第6章 年少初见 （1/3）

年少初见

飞燕掠过檐角，拉开旧日时光，十年前，春雪斑驳。

鼓楼里的火塘烧的正旺，巨大的牛首骨之下，是乌木雕成的宽大座椅，一个老者坐在其上，正是百濮祖峒的峒主。

他一身黑袍深沉，银片挂晃，下面盘旋着一条狰狞的，鳞片毕现的毒蟒图腾。

只有桌子高的方心衍躲在望山真人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偷偷看向座上的老人。

老峒主的面容布满了皱纹，眼窝深陷，瞳仁褐黄，擡起眼帘时，射出来的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拄着法杖，朝望山真人伸手，用汉话道：“真人快快请坐。”

望山真人拱手，在一旁的客位上坐下了，不忘将方心衍抱在腿上。

老峒主微微一笑，威严顿时减半，慈爱了不少，道：“这孩子倒是清秀，招人怜惜。”

望山真人道：“啊，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子，名为方心衍，法号明透。明透，去，拜见峒主。”

方心衍眨了眨大眼睛，走到大堂中央，毕恭毕敬弯腰道：“峒主爷爷好。”

老峒主笑的眯起了眼睛，招手让他过去，捏了一把他的脸，又塞给他几个蜜饯，道：“好孩子。”

方心衍回头看向望山真人，真人点了点头，他才接过蜜饯，一溜烟地跑了回去，缩在望山的怀里吃了起来。

他的注意力都在蜜饯上，没有仔细听两个老人说了什么，待吃完了蜜饯，他们也寒暄了许久。

望山真人叹气道：“这一路来追杀不断，那些同门见到我们个个避之不及，没想到啊，如今居然只有燕兄你愿意收留我们。”

老峒主摆了摆手，道：“真人哪里的话，当年你以一剑镇地，帮我苗峒驱散了虫灾，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终有一报。你们想在这儿待多久就待多久，老夫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找上门来！”

望山真人道：“多谢了。”

两人互相敬茶，继续叙旧，时而笑，时而叹，一如多年不见的好友。

忽而屋外传来一阵叮叮当的声音，一个身着亮蓝色苗服的少年闯了进来，他生的俊朗，五官皆属上乘，瞳孔色浅，在看见有客人时也不为惊讶，反而挑眉打量了起来。

整个人带着一种近乎倨傲的贵气与娇气。

老峒主说了一句苗语，叫他过来，少年扑到他怀里，蹙眉抱怨了起来，老峒主拂去他肩上的细雪，宠爱道：“你啊，也不是小孩子了，养的蛊死了就死了，怎么还要哭鼻子。”

少年叫道：“哼，我哪有要哭鼻子。”

老峒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望山真人见笑了，这是我的宝贝孙子，燕决川，阿川，快给真人拜个礼。”

燕决川轻轻一拜，随后直起身子，盯上了对面的方心衍。

他扬起笑容，露出尖尖的牙齿，用稍有口音的汉话道：“哪里来的弟弟，生的煞是好看。”

方心衍咬着手指，他不擅长交际，茫然擡头看向望山。

那边老峒主已经在介绍了，两人算是互相知道了名字。

不知为何，老峒主突然来了兴致，要摆桌席，道：“难得来了客人，阿川，去，把大长老们喊过来，一起吃个饭。”

燕决川打了个哈欠，道：“懒得去。”

他唤了唤身边的奴仆，道：“你去喊吧。”

未了，他想到什么一般，笑道：“等等，把小弟也喊来吧，一家人吃饭怎么能没有他。”

奴仆颔首，匆匆忙忙的走了。

望山真人问道：“燕兄你还有个小孙子？”

老峒主摸着胡子，嘴角下瘪，道：“是啊，是个笨的，天生不祥，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我儿情深，也随了孩子母亲去了。”

听到“天生不祥”这四个字，望山真人喝茶的手一顿，默默摸了摸方心衍的头，道：“也不能怪这个孩子，他应该也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