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嫉忌 (1/3)
嫉忌
“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搞到一份假的身份证明。”贺兰诗甜腻腻地笑起来,眼神却没有焦距,“白天我去工地搬砖,晚上捡破烂收废品。我赚钱的时候,贺小米就被我绑在黑暗的地下管道里。我不敢把她放出去,她智力有问题,出去了,说不定就被拐走了。”
宫夏震惊道:“所以,她的心理疾病……”
“嘘,听下去。”
“贺小米十岁的时候,‘他’回来了。不,应该说是‘他’找到了我们。‘他’跟前几年的变化很大,在街上擦肩而过,我没认出来,但‘他’一把就抓住了我,叫我小诗,说找我找的好苦。”
贺兰诗脸上笑容渐渐消失,面无表情道:“天杀的,就不能为我想想吗?我十一岁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我面前,尸体都冷了硬了,现在又告诉我说其实你父亲没死,他受了神秘力量的改造所以复活了,真他妈的……所以我当时不管他跑掉是为什么呢?我如果真的能相信他是我父亲,我当时为什么害怕到都不敢看看他是死是活就逃走了呢?”
“…………”宫夏无法回答,只能沉默。
“他好像发生了记忆错乱,对乌离、屠村的事都记不太清,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有两个孩子。那个时候,身份稽查越来越严格,贺小米也越来越不听我的话。”
贺兰诗顿了顿,轻描淡写道:“活不下去了,所以我就带着贺小米跟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父亲走了。”
“冬成玉那时候有身份证明吗?有固定收入吗?”宫夏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
贺兰诗依旧面无表情:“他在给一个有权的富人当情人,不仅有身份证明,还有钱和房子。”
“那富人倒也理解他的情况,同意了我们两个住进他的房子。我们衣食无忧了一段时间。而且,富人对他很好,甚至还给了我们两个真正的身份证明,就算作他的孩子,跟着他姓贺。”
“日子好过了点,我开始训练贺小米的社会化能力,她在地下管道待久了,完全不适应住在明亮的地方。几年后,她终于能不磕巴地跟人说话,也愿意在大白天出屋子了。”
“后来我想,我得去找个生计,三个人不能一辈子都靠别人养着。所以我放弃了读书,直接参了军,每个月能领到三千联盟币的补贴外加生活津贴。哦,还有太子叔父给的代打费。”贺兰诗语气戏谑。
“然后呢?”
讲完这一段,贺兰诗迟迟没有讲下去,宫夏忍不住追问他。
“然后……”贺兰诗冷笑一下,脸上表情锋利而冰冷,眼神却有化不开的哀伤,“然后有一天,家里突然传来消息,告诉我贺小米穿着白色连衣裙在花园里玩秋千,他妈的被那个富人的畜-生儿子强-奸了。”
“!!!”
“你知道吗?那富人听说了这件事,非说是贺小米自己不检点,小小年纪就跟他爸一样,想勾引有钱男人上位。”
贺兰诗的面孔变得扭曲狠厉,语速也越来越快,像是有无尽的恨意。
“他妈的老畜生,他为了袒护他儿子,在警督面前造谣说贺小米从十三岁就开始勾引他,他不上当,贺小米才转为去勾引他儿子。那天就是因为知道他儿子要来,所以她才故意在花园里穿着白色连衣裙荡秋千!”
宫夏光听着拳头就硬了,他想起那个少女的样子,柔弱的、暴躁的、歇斯底里的,现在想起来,竟是那么令人心疼。
“所以她的病,天呐,天呐……”他喉头发紧,眼神发直,几乎难以正常开口。
贺小米记事之后最有安全感的时光,大概就是小时候躲在漆黑山洞里等哥哥来接,以及少年时在地下管道等哥哥回家的时候。
所以她喜欢黑暗!
光明曾给她难以洗去的脏水和伤害,重要的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一适应光明,哥哥就离开了她。所以她宁可永远待在黑暗里,至少黑暗里,永远会有一个臆想中的贺兰诗在不远的将来等她。
她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哥哥就会像五岁那样,像十岁那样,来到她身边。
那时,她将不再害怕和孤独。
贺兰诗眯着眼看他震惊无措到六神无主的模样,饶有兴味地开口:“宫医生?宫医生?”
宫夏愣愣地擡头,眼里无神。
“别太难过,听听我后来把他们怎么样了?”
“…………”
“我把这对父子绑到秋千上,像我十二岁做的那样。”贺兰诗笑的开怀又疯癫,“轰——点火!审判开始!”
宫夏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道德和感情、理智和情绪在他心里不断拉扯。
最终,他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那你……有没有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