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对峙 （1/2）

对峙

宫夏深吸一口气，挣脱霍煜旸的手，上前敲了敲门。

沉重的木质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宫德民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

“爸。”宫夏叫道。

宫德民没应，目光落在霍煜旸身上，问道：“你为什么会跟我儿子在一起？我记得，我似乎没有邀请过你？”

霍煜旸并不退却，直言道：“是我带他来的。”

“别人家的家事你也要管，霍家真是好家教。”宫德民别过了头，不咸不淡地道。

霍煜旸神色未动，宫夏却捏紧了拳头：“爸，是我自己要来的。”

宫德民往房间里面走去，“既然这样，那你就进来吧。让那小子留在外面。”

宫夏和霍煜旸对视一眼，霍煜旸问道：“要进去吗？”

宫夏道：“有些话总得问清楚。”

霍煜旸点点头：“我就在这里等你。”宫德民现在在他心里是个十足的危险人物，但应该还不至于对亲生儿子做什么。重要的是宫夏想要进去。

宫夏进入房间，关上了门，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重响。

这间书房的布局并没有太多个人风格，中规中矩的中式书房。宫德民坐在书桌后，手里摩挲着一只碧玉茶杯。

宫夏在他对面坐下，问道：“妈妈在哪儿？”

宫德民的手指一顿，“在楼下。”

“还要继续骗我吗？”宫夏胸膛不禁有些起伏，“那根本不是妈妈。”

宫德民沉默了，气氛陷入了窒息的死寂。

半晌，他幽幽道：“宫夏，你不该总是和霍煜旸待在一起......都是他带坏了你。”

“我不需要谁来把我往什么方向带。”宫夏坚定道，“我前往什么方向，那一定是因为我觉得应该前往。”

宫德民定定看了他一眼：“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所以妈妈到底在哪里？”宫夏豁然站起，逼视着他的父亲，一拍桌子怒道，“你和我都很清楚，她根本就不是妈妈！妈妈从来不会那样跟你、跟我讲话！”

宫德民闭起眼睛：“DNA检测分毫不差，你不是看见了吗？她怎么会不是你的母亲呢。”

是啊，怎么会呢？

宫夏的大脑里乱糟糟的，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么强势地跟他的父亲叫板，他却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到底该怎么解释这一切？解释他的母亲根本不是原本的母亲，而是另一个人？

也许被压抑到极致、逼迫到极致的大脑真的会开发出什么平时无法显现的潜能。蓦地，宫夏脑子里闪过什么。

那是在国外留学的大学课堂上，午后的阳光如金色的梦一样斜照进来，绿叶和映在桌上的影子一起在风中微微摇曳。脑门顶光溜溜的白胡子老教授站在阶梯教室的最前端，他那典型的白人面孔已经在时光的长旅中模糊了，但嘴还在张合，讲授着枯燥的前沿科技课程。

宫夏作为联盟最高医学奖项得主麦森克的弟子，平时经常打申请用这些兴趣课的时间去实验室练习，但那天不知为何他就是没去，趴在最后一排，插着耳机听完了一整节前沿科技。

“‘人体重塑’是一种不为当代的医学伦理所容的科学技术，但为什么仍在有人继续研究？也许他们是想探索科学的边界究竟在何处，又或许他们，有自己想要重塑的对象......”

老教授微笑着道：“很少人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技术，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些跟他们的一生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孩子们......”

“孩子们，你们是不一样的。”

你们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不在于他们中以后有的人会成为最顶尖的外科手术专家或是最年轻的物理天才，而是在于，他们进入了这所联盟人民倾尽血汗铸就的这座大学，因此他们需要知道这些，知道科技发展成了什么样子，知道这个社会乃至这颗星球要在茫茫宇宙中怎样存活下去。这是一种独属于被人民托举出的精英的责任感。

时光的洪流裹挟着记忆呼啸而来，一只蝴蝶停在二十岁的宫夏脸上，他那时还不太懂什么责任，一心只有上课实验和霍煜旸。他迷迷糊糊的挥手，蝴蝶翩然而去，而他坐直了身体，开始听这节他从没有听过的课。

原来那只蝴蝶没有离开，它一直飞到了多年后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