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天明 (1/3)
天明
宫夏泡在水里,静静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希望我在乎你?”
“难道我不能这样想?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你在外面从来没-有提过我!你凭什么让那个男人那样搂你的肩!”霍煜旸气得眼睛通红,悲愤又不甘地道。
“你要理解一下,他确实是我的,嗯,一个很好的朋友。”宫夏道,“如果你像我一样,体会过那种孤立无援、没有话语权的境地,你就会知道他当时对我的支持有多么可贵。”
霍煜旸先是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宫夏说起在塞文达、准备离婚那段时间的感-受。
即便他现在对宫夏近乎是百依百-顺,离婚的事情也始-终是霍煜旸心中的一根刺。他记得那时候的绝望,他为自己的浑蛋行为反省、道歉,低声下气地求宫夏不要离婚,但他还是走了,毫不犹豫、毫不留恋,仿佛过往说的那些爱他只是霍煜旸的幻-觉。是很可笑的吧,都到了这境地他心里还是会感觉到委屈,因为打一开始他心-里压根就没觉得这平平无奇、懦弱温和又爱他爱的像命一样的B级向导会主动提出离婚。霍煜旸一直以为,这应该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在他和这个B级向导过腻了之后,由他来做的事。
可他爱上了,哪怕他的爱在宫夏看来是毒药,他也不可能放手。
没有宫夏的一生,只是想想就难熬得发疯。
他得待在这个人身边,哪怕不再是以丈夫的身份,也得像狗守着自己的肉骨头一样好好守护着他。什么名头都好,哪怕他只是把他当一条好用的狗,霍煜旸都甘之-如饴。唯一的一点,他不能再有别人,宫夏是霍煜旸的,霍煜旸是宫夏的,宫夏怎么可以再有别人?!
只要他没有别人,其他的所有暂时短缺,霍煜旸都能忍,用时间等待宫夏愿意补货的那一-天。
所以缠着他、照顾他、一直对他好,不去管虚无缥渺的未来,五年来,都是如此。
可是宫夏今夜骤然遇见旧人,又再度提起旧事,他的话,霍煜旸已经习惯了将其放在心上去重视,所以他提起那时,他们之间纷乱的故往,霍煜旸也一下子就被拉到了那时的感受里,涌上心头的第一反应并非愤怒,而是对于被抛弃的恐惧。
就算那时候挽留宫夏时实在丑态-百出,霍煜旸对这段经历的情感也并非记恨,而是回避。他好像也患上了PTSD,只要想到那段时间,就会反射性的手脚发凉,浑身冰-冷。
所以只能不提,不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和宫夏大可以这样过下去。
而现在,他的第一反应是——宫夏又要抛弃他了。
“有一件事我想跟你提很久了……”
宫夏还没说完,看着霍煜旸通红的眼睛和落下的泪珠,突然怔愣了下,“你怎么了?”
霍煜旸俯身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密密麻麻的吻伴随着咸涩的眼泪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他狂乱的吻着,无措地道歉,“别说,别说好不好?我不问了,我错了,求你,不要……”
别不要我。
就算我做错过事,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宫夏一把扯下他的手,冷笑道:“真不听我说?”
“不听,不听……”
“我怀孕了。”
霍煜旸顿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半晌后,他很轻地、如同害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宫夏不理他,自顾自地拿过旁边的浴巾,擦干了身体就要出去,却被如梦初醒的霍煜旸一把抱住。
霍煜旸扬起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惊愕、狂喜、不可置信……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以至于他俊美的脸-庞显得几乎是有些扭-曲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宫夏的膝盖支在他的腿上,眯着眼,漫不经心,“一个月了。”
霍煜旸两条手臂铁箍一般紧紧圈住他,像头大狼一样把脸埋在他小腹呜咽着哭,“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因为花了一点时间,来思考是不是需要“父亲”的存在。重蹈覆辙和撕开伤疤何异,宫夏何尝不纠结。
宫夏摸摸他柔软浓密的黑发,安抚道:“我也是刚知道,如果你不想要……”
霍煜旸急道:“要!怎么不要!你生的我都要!你就是生个哪吒我也爱他宠他养他一辈子!”
宫夏笑骂道:“胡说八道。”
霍煜旸把他又抱进水里,“先泡着,别着凉了。”他一脸恍惚,像是还不敢相信,“这是我和你的孩子,我居然要当爸爸了……”
宫夏叹口气,凑过去,轻轻亲了亲他。霍煜旸回过神来,拥抱他深深吻住,凶猛掠夺他口腔里每一寸津液,恨不得就此合为一体,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