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鱼越泥潭,难而成戏 (2/3)
重情之人,以情局引诱;良善之士,以苦局引诱;嗜赌之徒,以赌局引诱。
这就是那位年轻道士所说的所谓不可违抗的劫数。
有人自以为是天神,为她写下所谓的劫。
那人是谁,要让她如何表演?
谢逐青笑道:“等你伤养好了我们再谈,好吗?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此人是最擅长这一套的,垂钓的目的不是为了鱼,只是为了把鱼勾住,看它是愚蠢挣扎还是懦弱放弃。
把人逼急了,却要让人放宽心。想必把人逼疯了,也只会无辜地说可怜可怜。
薛玉干明白自己的怒意,但也明白自己的无能。她既已经说日后再谈,若她现在发了疯地质问逼问,对方也只会说不急。不仅得不到答案,反而露出蠢相惹她发笑。
自此之后,谢逐青几乎没再来看她。来的人只有那位秦医师,名为秦寻。听说其家世代从医,父亲是宫里的御医。有时候秦寻会拿一些书给她看,和她聊聊外面的事情。
薛玉干会拐弯抹角问起谢逐青,对方很敏锐,一说到谢逐青就扯开话题。因而她转而问起谢思玄。
秦寻对谢思玄了解不多,但因为她是皇后的侄女,她给她诊过脉。
“她如今怎么样?”
“听说比较孤傲,皇后娘娘常劝她在书院多交些朋友。”
“嗯。”薛玉干淡淡应答,又开始旁敲侧击谢逐青的行踪。秦寻不察,有时候无意中泄露些时间消息,比如她一直待在宫里,但有时候谢逐青不在宫里等等。
夜情深留水不住,渔船中微光轻摇。
浮云别祈再相会,目望星感慨万千。
无茶饮虚空品茗,存真心反身求诚。
共谈戏难分你我,得促膝互道知己。
不远处画舫传来笙歌阵阵,人声鼎沸。谢逐青带着薛玉干坐在狭窄的渔船中。二人面对面坐着,膝盖抵着膝盖。旁边一根蜡烛似乎将要燃尽,光焰微小,落在对方眼里的面目模糊不清。
因此二人都朝外看去。
“真是格格不入的一条渔船啊。”谢逐青感叹道。
薛玉干的肩伤一个月前就好得差不多了,目前活动自然,身体再无不适之感,人也精神起来。穿着打扮皆是华贵之物,衬得她仿若什么千金小姐。
她对不理解谢逐青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因而只沉默着不出声。
谢逐青道:“不过,我想你应该更喜欢小渔船而非精致华丽的画舫吧。”
“逐青依什么评判?”
“你总是擅长偏离正确道路。”谢逐青道:“嫁人不愿意,所以选择逃跑;做官不愿意,所以选择游历;安定的生活不愿意,所以选择渺茫的前途;活着不愿意,所以选择帮人挡刀。”她又笑道:“不过人都是如此,擅长走不正确的道路。”
她对她这一路几乎了如指掌,薛玉干握紧了拳头,不以为然道:“那些算哪门子正确?”
谢逐青笑而不语,一副不容反驳,游刃有余的姿态。
“你究竟要做什么?”薛玉乾道:“你想看我唱戏,总要给我戏本子吧。”
谢逐青感叹一声,说不出是愉悦还是失望,道:“不出我所料,你愿意。但我有些不理解,你觉得这是戏吗?”
薛玉干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又听她说道:“当今圣上子嗣单薄,共有三女一男。太子孱弱不提,我与你论论三个公主。大女儿轻筠、二女儿曦柴、三女儿镜书。镜书和曦柴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是谢皇后的亲女儿。因着女官越来越多——当然总的来看是很少的,又兼之太子无能,公主开始参政。三个公主中,三公主天生机敏过人,执掌刑部和工部。二公主执掌户部和礼部,因其出生时伴有祥瑞之兆,众人皆宠着她,养成骄奢淫逸的恶习,实际上她并不管事。”
这个故事,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薛玉干眉头一皱,动了动身子,小船受力微微摇晃。灵光一闪,她忽然想起崔锦的皮影戏《铁扇公主》。那出充满幼稚童趣的皮影戏,竟然和谢逐青所说的有些类似。
况且当时她问崔锦,这是不是她自己编的故事时,崔锦并没有回应。
谢逐青说完,便停在这。薛玉干回想起那幕故事,看着对面的人,试探性地问道:“轻筠公主呢?”
谢逐青看着她,笑道:“四月三公主因涉嫌谋杀世子,被剥夺了权力。因此大公主现在有了三公主原先拥有的一切,但还不够,远远不够。当前众家权势盘根错节,交错林立,她需要一场绵延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