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山鸟羽锦,此非洞天 (2/3)
“她会编故事吗,有这能力还来蹭我们的饭?”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蹭啊,我懒得理你。就是因为这朗州匪军到处兴事,朝廷下令从甘州募兵至朗州以防匪患。前几天不是有军队浩浩荡荡在内城驻扎吗,我有朋友在里面。我那朋友很厉害的,到时候她做了大将军,你就感谢你自己今天请我吃了一顿。”
“人家做大将军,和你有什么关系?”
“去去去,她做大将军,肯定也会带着我过上好日子,到时候我好过了,你们想吃十碗牛肉面,不对,是十碗牛肉都不是事。你听我跟你们说……”
两碗牛肉面送到二人面前,假道士甩了甩筷子,二话不说埋头就是吃。含糊不清地说:“我听说那山匪很讲义气,你那位同伴应该是找她们去了吧?”
“我不知道,和她们不熟。”薛玉干喝下热汤。她越来越发现自己丧失味觉,以前就品尝不出什么好吃,被捅了一刀后更加严重了,吃什么都觉得差不多。不仅如此记性好像也不如从前,她一点也记不得上妙华寺之后的事情了。
“又来不熟。”假道士陡然转开话题:“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去湖州?听说湖州的银子多得满地都是。”
薛玉干诧异擡头,意味不明道:“你到底哪位?”
“你这什么语气,我不配吗?”假道士已经将一碗面囫囵完了,不拘小节地拿衣服擦嘴,“那几句诗我想起来了。”
薛玉干没理她,听她自顾自地讲道:“绿雪睡玉干,洋洋春意岸。春。山鸟映锦屏,朱明反安息。夏。红叶落红尘,醉饮菊花酒。秋。雪园候新生,方知我是我。冬。”
“烂诗一首。”她没放在心上,慢慢吃着碗里的东西。
“诗文什么的我不太懂,你说烂就烂吧。”
嚼着嚼着,薛玉干忽然品出一丝不对劲,皱着眉看向她道:“这是你算出来的?”
假道士一脸不置可否。
薛玉干放下筷子,披着衣服快步走出了店面,一路奔向崔锦家。假道士哎哎两声,也将东西收了跟上去。
途中路过卢非静家,发现大门紧闭。她微微停留,看向跟上来的假道士,盯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又走去崔锦家。
假道士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鼻子被吹得干痛,喉咙要咯血。她捏着鼻子,见薛玉干又往前走,她刚吃饱,实在跑不动,便停在卢非静家门口歇息。
有个大娘牵着一个小姑娘路过,多看了她两眼,问:“你是谁?在那做什么的?”
“啊?我……我就路过,累了歇一歇。”
“哦,我还以为你找这户人家呢。她搬走了,留了封信给我,说是要给一个叫薛玉的姑娘。放了许久,我还以为你是薛玉呢。”
“哎,我不是薛玉,我朋友是,我朋友叫做薛玉。”
“真的?那我去把信拿给你。”
那大娘走进巷子里,留下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就是那个带薛玉去银杏林的其中一个,因此她还记得薛玉干的模样。因此见到从前方走来的薛玉干,她很高兴地跑去,叫道:“薛玉姐姐。”
假道士见薛玉干神色不对劲,好似被人抽了魂魄,面色惨白,听到小女孩的声音,也是毫无反应。
“你怎么了?”
薛玉干擡头看向她,愣愣地开口:“和我有关吗?”
“什么东西和你有关吗?”
“崔锦死了。”
“什么崔锦?”假道士疑惑。
小姑娘在底下道:“小六姐姐几个月前因病去世了,我们都没有皮影戏看了。”
大娘这个时候走出来,拿着一封信。小姑娘对着她娘喊道:“娘,娘,这个就是薛玉姐姐。”
“哦,你就是薛玉啊。这是卢都头让我给你的东西,她跟着贵人上京去了。”
薛玉干接过东西,问道:“大娘,我想请问问您,住在下面那家的崔家小六,叫做崔锦的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去世的?”
“大概就是最热那会,六月底快七月了。她正在小船里表演皮影戏,还没表演完就突然没动静了。那群孩子在那看得正起劲,怎么叫小六都没人应,蹚水一看,人没呼吸了。听她家里人说是突发的病,老早埋下的病根。她家里人哭得伤心,我们也没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