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自在轻寒,梅香无赖 (2/3)
“若文笔如此,丑就丑点了。”
“我拿去给坊主看,你们继续做事。客官跟我来。”
书坊后院更是清净,腊梅一簇簇开着,轻雪纷纷飘落,浑然一体,好景如此。
昔日文成今日雪,墙角梅英香无赖。
心胸自在觉寒轻,何事不成冬日宜。
坊主三、四十岁,是一个颇具书卷气的女人,但身骨消瘦,面泛病气,半躺在靠窗的榻上,正借着天光看书。听见明霁在门外敲门,便喊一声进来,随口嘟囔道:“雨川那丫头去哪里了?”
“师母,带篇好文章给您过目。”明霁语气中有藏不住的欣喜。
坊主戴着架鼻眼镜,但还是习惯性地眯着眼看人。明霁躬身将文章递给她,语气恭敬又不失亲密。
“你去把雨川给我找来,不知道去哪里给我磨镜了,半天不回来。我这副眼镜是旧的,根本看不见。”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薛玉干还有闲情逸致为“磨镜”二字分去心神。她记得她是和谢思玄一起看了一本杂书,里面提到了磨镜。起初还不太理解,后来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明霁道:“要我念给您听吗?”
“你去找雨川,让你后面那个念给我听。这字那么丑,真是不堪入目,看着都累。”
薛玉干:“……”哪里有这么丑了?
她接过明霁递来的纸,听她吩咐道:“你念慢一些,我去去就来。”
坊主半躺着,薛玉干站着刚打算开口,就听见那坊主道:“你站那么高,我哪里听得见?”
怪不得方才明霁敲门那么大声,原来这坊主眼睛不好使,耳朵也不行。于是她半蹲在一旁,抑扬顿挫一字一句念出。那坊主自她一开口就没再出声打扰,安安静静听着,待她读完,接过那张纸,几乎贴在眼睛上看,“哪位写的?请他过来,我实在不方便亲自过去。”
“我写的。”薛玉干起初借朋友之名,就是怕明霁一看到她年岁就不给她机会,因而才说是他人。但现在看这效果,也不用再遮掩,因而直言。
“你?”坊主颤颤巍巍起身,身体动作和语气都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是谁?凑近我看看。”
薛玉干将她扶起,在榻前弯着腰离她脸极近,因此看见坊主虽然身子似六旬老人,但细看皮肤纹理却很年轻。作为此间书坊之主,兼具审核文章之任,言语之间又颇具命令口吻,应是一个高门小姐亦或是哪家富商千金。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了。
正脸对着脸看着,房门忽然被打开,薛玉干扭头看去,只见明霁带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面若银盘,眼眸发亮。见她二人这般姿势有些怔愣,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坊主道:“张雨川不知道你一天天跑到哪里去,半天不见你回来!”
张雨川和明霁一起进来,先是回了坊主的话,而后才对薛玉乾道:“我听说你有个朋友文章很了得。”
坊主道:“你怎么说是你自己写的?”
薛玉乾道:“我正是担心若说是我写的,没人相信,因此才假借朋友之名。我是青州人士,来此地谋生,眼看着房屋租期将至,身上又无银钱,事出紧急才撒谎。”
明霁惊讶道:“竟然是你自己写的。”
雨川道:“你也是青州的?青州哪里的?”
“我是罗安县的。”朱三娘给她办的路引上面就写着罗安,因此也算不上撒谎,“姐姐也是青州的?”
“这么巧,我与你相差不远,就在邻近的祝安县。既然算老乡,你房屋租期已到,何不搬来这与我们住一起?”
见她二人聊得欢,坊主道:“我还没同意收她呢。”
明霁打着哈哈,在雨川眼神示意下将薛玉干带出去,替她们掩上了门,“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在薛玉干怔愣的眼神下,解释道:“坊主就爱说这些话,但我们第一眼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她肯定愿意留你下来的,你别担心。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明霁。”
“你叫我薛玉就好。”薛玉乾道:“事实上,住哪我倒无所谓,只是想找个安身之所。若书坊收我作时文,已然够了。”
“你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我们这最近忙得很,因此才急着要找人,你也瞧见了,什么人都收来了。”她无奈地说,“我听雨川说我们知县估计要左迁回京,新任知县很有可能是新任女子进士。”
海女书坊在县衙管辖之中,知道这些消息很正常。不仅如此,还兼具着为县衙办事的责任。
“明后天就可以进来了。只是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