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烛焰刺眼,见泪落泪 (1/3)
烛焰刺眼,见泪落泪
见那几人还要生气,坊主将筷子往桌上一搁,“不吃了!”
她腿脚不便,因此雨川和明霁得跟着离席。她们都走了,薛玉干更是不想坐在这任他们盘问,于是也离席了。
回去路上碰见明霁,拉她到一旁低声道:“坊主不是生你的气,你可别放在心上。”
“我还担心坊主是因为我不高兴了。”薛玉乾道:“坊主吃了那么点,会饿着吧?”
“她身体不好,吃得一直不多。”
“坊主生的什么病?”
“她们不肯告诉我。我只觉得她一日不如一日了。”明霁低着眉,语气消沉,但很快又恢复,“不过我看她还能天天生气,应该也没事。”
“你是从小跟着坊主吗?”
“不算是从小,我记得是我十四岁那年遇上的坊主,那时她眼睛和耳朵没有现在那么不好使,腿脚也还是利索的。不过那时候她脾气比现在还要不好。”明霁狡猾地笑,“她说她见我伶俐,要教我念书写字,将来要送我去做官。可惜我没什么天赋。”
薛玉干沉默片刻,问道:“明霁,你之前说你是比我大三岁吧?”
“对呀。我属羊,你属狗。”
明霁遇上坊主的时间,恰巧是她遇上胡尘的时间。她想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猜测二者之间的联系,不要想象是否与谢逐青有关,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你认识谢逐青吗?”
“这是谁?”
她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薛玉干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又犯蠢。谢逐青又不是她的真名,纵使是,也可能会换。她勉强笑了笑,道:“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她也在湖州念过书,因此我问问。”
“原来是这样,我不认得,但说不定坊主认识,我替你问问。”
“不,不用。相见是缘,若见不得则无缘,没必要强求。”
明霁笑道:“原来你喜欢这样。不过我觉得老天不可靠,与其靠天赐良缘,倒不如自己努力些。坊主估计要睡觉了,我得去给她念文章了。明早我们送坊主到城门,之后我再跟你说你该做什么。”
坊主回乡后,书坊照常经营。雨川很有经商头脑,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在书坊门口搭台,请说书人来说书。原本每月十五来海女祠的人就多,她再借此揽客,每月这个时候书坊的人都得忙碌起来。
当天晚上好不容易忙活完,正要爬梯上去将门外的蜡烛熄灭,雨川将人叫下来,道:“今夜的蜡烛不要灭。”
“为什么?”众人疑惑,“今天进账太多了?”
“怎么会有人嫌太多。”雨川道:“世事无常。我有个朋友在不久前辞世了,今日是故友生辰,因此替她点一夜灯——这是我们那里的老旧俗,意思是请故人归,让故人投生到此地。”
“原来是这样。”
“那咱们应该去京城点灯,投生在这做什么?”
“你以为真是请人投生到这啊,这叫做挂念。”
“你当我不懂啊?”
雨川让他们别嚷嚷了,将人都赶回家了,又让明霁几人回去休息。
薛玉干和明霁打热水在一起洗脸,明霁道:“今天是不是把你累着了?”
“没有。”
“我看你魂不守舍的,还以为是累着你了。不过你比我想象中的有力气多了,还以为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我一直挺有劲的,能爬树,能下水。”
“哈哈,”明霁大笑,“你竟然还会爬树,那是你小时候的事了吧。”
薛玉干应声,回想起在朗州的小时候,和一群小孩爬树打枣子。她爬树,其余几个人拿衣服在下面接住。枣子小小一颗,有绿得发涩的,有红得发烂的。那棵枣子树不知道是谁家的,只记得那小孩再没跟她们出来玩,她们也再没打过枣子。
她躺回床上,棉被将她裹住,床头有一架烛台。烛焰微小,流着烛泪。薛玉干眼睛忽然刺痛无比,不知道是烛焰刺眼,还是见泪落泪。
腊月十五是她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