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与天齐,与地一体 (1/3)
我与天齐,与地一体
第二日,张寄迷迷瞪瞪睁开眼,发现头顶一片叶子,她揭开叶子一看,太阳高挂,她即刻坐起来嚷嚷道:“薛玉,你昨晚怎么没叫我起来跟你轮换守夜啊?”
一夜未眠的薛玉干精神头还不错,见人醒了,便站起身掸掸衣服道:“我们可以动身了。”
“去哪啊?”
“回家。无论如何,我们得回去。”
“真的游回去啊?”
薛玉干动作一顿,回过身,低头看着她道:“是的。”
“你认真的吗?”张寄“欻”地一下站起来,瞪大眼。
天一亮,薛玉干就拆开束口绳,展开牛皮袋,上面果然又是一张地图。很显然,这是这座小岛屿的地图。上面曲曲折折指向一处标着船锚的地方。地图上的标记非常清晰,她们目前的位置在海岸边,穿过这片树林,就可以抵达一条河流,顺着河流流向一直走,就可以到达标记着船锚的地方。
薛玉乾道:“有人为我们准备了回去的船,我们朝这个地方去。”
张寄没有什么好奇心,听到她的话就跟她走。倒是薛玉干问了她一句怎么不害怕。
她道:“你忘记了,我是你妹妹的好朋友,你妹妹常说你是个顶好顶好的人,我也觉得你很好。”说完,她笑道:“再说了,你害我做什么呢?除非你特别饿,要把我吃了。”
之后几日,二人默契非常,吃喝住行十分顺利。张寄教她怎么使用弓箭,怎么能射得更精准,还非要教她扎马步,打拳。
她们在路上遇到一片竹林,张寄立马上手做了一把简易的弓,削了十支箭,为此还不小心割伤了手,流了许多血。薛玉干很担心血止不住,让她在这感染生病,那可真是生死未卜了。
张寄的态度则一如往常,“我听说有一种死法是把尸体给野兽鸟禽吃掉,好像叫做什么什么,我想试试这个。”
“这个叫做天葬。”薛玉干见血止住了,恐吓道:“我听说人死后还能感知到痛觉,你被老鹰啄食老虎撕咬的时候可能还会痛呢。”
“哎呀,那确实有一点不好了,那怎么办?我的尸体怎么办?”
“你就不能不想这些吗?从哪里听来的天葬?”
“我没跟你说过吧,小时候我是在比丘尼寺里长大的。寺庙是那位很有名的女官建的,她还为庙题了字,叫作天齐寺,收养了很多姑娘。师太在里面教我们读书写字,念经打坐。不过几年前因为那位女官失势,很多人都离开了。”
没想到她还有这番经历,难怪她言行举止显露出开物成务的透彻。
而且她所说的女官应该就是指薛使。
薛玉干问:“被收养的都要剃发出家吗?”她好奇她是怎么进的军营。
“是的,只不过除了我。因为我太贪吃了,连师太都管不住我,我总是在吃上犯忌讳。后来听说有募兵的来了,庙里也养不活那么多人,我便主动下山了。”说起前面那段,张寄摇头晃脑,很骄傲。
二人一边说一边向前走,走走停停,离地图上标记船锚的位置越来越近。
自从进岛以来,薛玉干仍然每日都要记录,如今不仅要记录时间,还要记环境,记路线方向。
有时候看着同样瘦了一大圈的张寄,恍惚自己又回到了先前和乔巧一起去密州的光景。
在第十一日凌晨天将亮未亮之时,二人同时察觉空气忽然变得阴冷,周遭仿佛有窥探的视线。
此时值守的是张寄,她睡了前半夜。出于某种动物生存直觉,她敏锐发觉危险将近,轻轻推醒了薛玉干。
薛玉干在睡梦中亦是感觉不安,因此被推第一下的时候她很快地睁开了眼,谨慎地没有立即起身。
此岛屿岩石树林多,晚间她们不敢宿在树林里,因此每晚都是向外寻找岩石群。但并非每一次都能这么顺利,前几日有两个晚上她们不得已在树林里休息,所幸一切安好。因此昨夜她们宿在树林时没有那么提心吊胆。
她们在树根底下的凹陷处,捡了树干拼成栅栏——这是先前就做好的东西,废了她们不少时间,斜盖在上,捡了许多枯草铺在底下,搭了个简易的庇护所。
凹陷处的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起身,通过栅栏的空隙观察外界,发现外面空无一物,一切如常。可心头那股焦虑不安仍然不散。
薛玉干握住张寄的手腕,将火药和火铳递过去。微光透进栅栏,张寄低头一看,不负所望地露出了“你竟然还有事瞒着我”的表情,但她也没纠结太久,快速利索地准备就绪。
二人一人手持火铳,一人手持匕首,默数三声,“欻”地一下,踢开栅栏,蹦上高处。
她们蹦出窝,却什么也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