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颠公颠婆 (3/6)
"不知道,"桑夏眯起眼,羽毛球拍在肩上敲了敲,"但她刚才一直在看你。"
"看我?"
"嗯,"桑夏压低声音,眼神古怪,"像看失而复得的东西。"
黎晓月的羽毛球拍掉在地上,塑料柄砸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意思?"
"不知道,"桑夏捡起球,"但她那眼神,我见过。"
"在哪见过?"
"我爸看我妈的时候,"桑夏顿了顿,"我妈失踪了三年,找回来之后,我爸就这么看她。像怕她再消失。"
黎晓月站在原地,阳光晒得她头晕。她想起许倩扶在她腰侧的手,凉凉的温度,还有那个笑,冰裂似的柔软。
器材室的方向,香樟树的影子晃了晃,像有人刚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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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器材室·偶遇
黎晓月找了个借口溜进器材室。
"我去拿羽毛球!"她喊了一声,没等体育老师回应就跑了。
器材室光线很暗,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几缕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空气里有橡胶垫和旧木头的味道,闷热而安静。
许倩站在跳马箱旁边,背对着门,肩膀平直,像在压抑什么。她的《宋词选》放在箱子上,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许倩——"黎晓月拖长音,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你躲我?"
"……没有。"声音从背影里传来,闷闷的。
"那你怎么不看了?"黎晓月凑过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还是那款洗衣液,淡淡的柑橘香,和早上走廊里一样。"我还没发完癫呢。"
许倩转身,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暗处更黑,像深不见底的潭。"……看什么?"
"看我呀。"黎晓月笑,眼睛弯起来,故意凑得更近,"你不是一直在看?"
许倩僵住,后背抵上跳马箱,退无可退。
黎晓月又近一步,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许倩的呼吸乱了,温热的气息拂过黎晓月的额发。这个距离太危险,像站在悬崖边,像隔着一层纸就要触碰到什么。
"桑夏说,"黎晓月声音轻下去,像在说秘密,"你看我像看失而复得的东西。"
"……她乱说。"
"那你看我像什么?"
许倩没说话。黎晓月的眼睛在暗处很亮,带着天然的信任和欢喜,治愈得像能融化所有否认。但她不知道,这种治愈会让人更贪婪——
想确认是真的,想确认不会消失,想确认几百年前没抓住的,这次能死死抓住。
器材室外传来脚步声,又远去。灰尘在光柱里旋转,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像……"许倩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
"像什么?"
像前世喜烛下揭盖头的人,像笑着说"幸好是你"的人,像血泊里没说完话的人。像每一次轮回都要找的人,像找了太久、久到不敢确认终于找到的人。
但她说不出口。这些太沉重,会把眼前的人吓跑。
"像会发癫的人。"她说。
黎晓月愣住,然后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撞上后面的平衡木。"许倩!你学坏了!你居然会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