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使神差 (4/4)
那首歌第一次问世如此匆忙,刚弹完,楼梯间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开门,班主任咬牙切齿:“梁溺——又是你!”
梁溺反应迅速,一把把不会说话的宋望舒扯到后边,诚恳地说:“对,老师,都是我。”
一次翘课换来一次检讨,等纪盼山从病假归来,预备好好问候自己这位胆大包天的兄弟时,却发现自己难得的温柔喂了狗,他兄弟面带微笑地写着检讨。
纪盼山憋了半天:“疯了?”
梁溺淡定:“滚。”
随后是断断续续地修改——指的是那首歌。
梁溺那时没想好要干什么,创作全凭一股脑的热情,修改的时候从不避着宋望舒,而宋望舒会对梁溺以及梁溺有兴趣的东西上心很正常。
一来二去,两位初中生自顾自捣鼓起离日常生活还太远的“创作”。
宋望舒在谱曲、编曲上的天赋超出梁溺想象,梁溺能写出多少东西,宋望舒就能完美承接他的脑洞,一点、一点,把那些乍一听天马行空的东西慢慢转化为现实。
这是属于宋望舒的能力,梁溺甚至不需要一言一语,就能靠着独特的编曲风格认出他,只有他的思路是和梁溺完美契合的,世上除他以外,再无第二人。
有也和梁溺没关系。
因为只有宋望舒能让梁溺独一无二。
梁溺望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想起惊艳四座的出道作之后,接踵而至的声音——“找枪手了吧?”“我不信真有人十九岁就能拿出完成度这么高的作品”“嗐,娱乐圈嘛,那点腌臜手段又不少见”。
他接着回忆起他是怎么反问李方藤的:“你对我这么放心?”
“你是我签下的艺人,我知道你有多少真材实料,而我的工作是思考怎么把你的才华以更好的方式推到大众面前。”李方藤的语气平平。
“‘才华’?你怎么知道——”梁溺语调刚擡起,倏地落下,他垂眸,单手捧了点水扑脸,也不知道冷没冷静,沉默的几分钟之后,他说,“我知道了。”
“答应了?”
“嗯。”
他一个下午反复推翻又重建的心,在那刻彻底轰然倒塌。
他甚至想,或许把全部彻底袒露,到时候大家都清楚他自己有几斤几两,来来去去,随他们。
他没力气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