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次见面 (2/4)
不仅是不接受宋望舒要和萧乌在一起的可能性,更没办法想象他们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但不应该这样,明明他是看着宋望舒成长的,宋望舒的九岁到十八岁他都在。
只是少了那七年,说什么都没有底气。
他明明应该只想着宋望舒好就好了,虽然他和萧乌交集不深,但萧乌业内风评不错,活泼、开朗,或许比现在的他更适合站在宋望舒身边。
如果他们真能成,即便梁溺不以前任的身份去眼睁睁看着——那对他来说太残忍了点,也应该用相伴长大的发小身份去祝福宋望舒。
但是他不能接受,他甚至不想想象,要不是他的想象力在这时候活跃过头,他根本不会去想那个可能。
宋望舒会爱上另一个人、要由那个人带给他快乐,他们在一起就会度过余生漫长的几十年——光是想象,就足够痛苦了。
但梁溺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小的时候父母因为事业上的发展而闹分歧,吵架、摔东西,他们都不是合适的父母人选,那时候面对不过六七岁的梁溺也懒得演。
于是,梁溺时至今日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起母亲冷着张脸坐在床上,问他:“如果我和你爸离婚了,你要跟谁?”
后来证明这话问了也是白问,因为他们两个人谁也不想要梁溺。
父亲字字句句在推脱:“你知道我还在事业上升期,我爸我妈那边也年纪大了,没办法再带一个小孩。”
“梁生文,你好不好笑?你说你还在事业上升期,难道我不是吗?单位新来的领导赏识我,我的前途一片大好,难道你要我拘泥于家庭,只是带个孩子?”母亲冷笑,她好像很远。
“我没有这个意思,”父亲的脸笼罩在灯光下,显得那么陌生,“但你说你不想带孩子,难道我就想了?你说你前途大好,难道我就不是?”
“我不想和你吵!”
“我也不想和你吵,你能想到你自己,你怎么不能想想我?”
“那你想我了吗?”
可能再理智的人在吵架的时候都会翻旧账,小小的梁溺躲在房间里,被迫听完了他们相知相爱,在这段感情中互相付出、互相亏欠的过程,然后再以此将梁溺像包袱似的推给对方。
反正他们怎么说都有理,反正他们怎么说都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家庭、尤其是梁溺这个问题上,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
吵架一连吵了小半年,那段时间只要他们两人同时待在一个屋檐下超过半天,就会忍不住讲起自己的道理,有时候会避着梁溺,有时候不会。
这样互相的搓磨止于某个夜晚,母亲给出了新的解决方案:“我们明天去离婚,孩子给我妈带,行了吗?”
父亲沉默两秒:“妈的身体还受得了吗?”
“我爸死得早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个人住那么大院子孤独死了,每天就念叨着我带小溺去看看她……把小溺给她照顾,也算是得偿所愿。”
“行。”
父母二人把工作中说一不二的运行力充分实践在生活里,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办理离婚证,下午便开着车、载着梁溺往越城去。
两人在这种沉默里把梁溺送到越城、拉下车,梁溺那时有所预感,紧紧揪着站得离他最近的母亲的衣角。
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出口的语气却冷静到没有反驳的余地:“松手,小溺,之后你就跟着姥姥一块生活了。”
“妈妈……”梁溺声音很小地叫了一句,“你和爸爸会来吗?”
父亲坐回驾驶位,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叼上了一根烟,没点燃,只是咬着:“可能会,看时间吧,你在这里好好学习,不要让你姥姥操心了,你姥姥年纪大了,受不起折腾,知道吗?”
梁溺固执地继续追问:“什么时候?”
“小溺,我们在工作,又不像你上学似的,那么多固定的休息日——有时间再说,好吗?松手了,你是乖孩子,我们都知道的。”母亲的神情渐渐有点厌恶了,但一擡头看到了什么,扬声叫,“妈!”
梁溺感觉到自己另一边的肩上多了一道力,不重,却透露着一股有重量的温暖。老人温和的声音在他脑袋上方响起:“左清言。”
母亲愣了下,有点尴尬地应了:“欸。”
老人又看向坐在驾驶位的父亲,父亲讪讪地把嘴里的烟取了下来,老人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梁生文。”
“……妈。”父亲犹豫着叫了声。
“这么不想要,直说就好了,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梁溺敏锐地察觉到老人有些生气了,只不过他看不到老人的脸,没法儿确切地知晓她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你们不要,丢给我,那就我养好了,你们回去你们的大城市里去吧,谁拦着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