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相似不同 (1/3)
相似不同
脑袋里演放着有相当时间的遥远过去,梁溺动作放缓地试曲调——其实再轻也没有办法不打扰到宋望舒,他们此时处于同一空间是不争的事实,近到彼此有什么动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远到总觉得两只耳机就可以完全隔绝噪音,把他所有不明不白的动作都变得不重要,更不必探究缘由。
音符渐渐连成段落,进度比梁溺想得要更快一些,可能对他而言写曲子是种天赋,从出生起就埋在身体里,如何更好地展现出天赋则依赖于他当时的状态。
正巧的是,他第一次唱歌时,唯一的听众就在面前。
他们的开始源于梁溺的主动,后边缘分能续上还是少不了梁溺的那份主动。那个时候宋望舒对梁溺有种天然的吸引力,直到他们再长大一些,梁溺才想明白。
第一次见面的宋望舒像缺了一角的月亮,而那时的梁溺是无根的浮萍,他们比起别人的圆满总是少了点什么的。
所以在纷纷扰扰的信息里,梁溺记住了只是被老师以随意甚至是轻蔑的态度提到的宋望舒。
后面凭本能地救人、接近,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正好缺一个可以存放自己所有不安的地方——姥姥或许猜出了他的不安,但梁溺根本不可能坦率地跟她讲。
而无论是老师、同学,都离梁溺太近又太远了——太近指的是他们身上带着可以改变他生活的可能,太远指的是他们即便在梁溺讲出来之后,也无法彻底理解梁溺。
但宋望舒不同。
他离一切都很远,所以与之相比梁溺拥有再多特殊的情绪,也只是其中很平常的一个,梁溺更不需要担心他会不会改变自己的生活。
但他又莫名离梁溺很近,因为老师寥寥几句中透露出的生活,梁溺敏锐地察觉到宋望舒也和自己一样,他们同样被丢下了。
相似又不同,共同作用,最后扭曲成了天然的亲近。
手下自然而然泄露出来的音符合成叫人心悬之又悬的曲子,梁溺垂眸,知道这对于创作来说是最好的状态——他在痛苦。
这份痛苦不单纯因为记忆,而是现实。无论回忆里的相遇多奇妙,现实里他们的分别依然不可避免,他和宋望舒都要在分别里痛苦。
梁溺在学校里的靠近一般止于白天,到了傍晚便要散场。而梁溺在班里朋友不多——主要原因是他的心思没放在这些人上,如果要他去做,他能做的比大多数人都好。
他上下学时都是一个人走的,学校和家的距离不算长,越城又鲜少有案件发生,姥姥即使放他一个人在外边瞎跑也安心。
所以就像那样,一旦迈出了靠近的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只是时间问题,他在放学的路上又撞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可能是那段时间相处得太熟,梁溺几乎是一眼在人群里认出了宋望舒,因为瘦,校服套在他身上总是显得过于宽大。
宋望舒是梁溺认识的第一个只要被人看着就会被心疼的小孩。
彼时梁溺还在街边的小摊上买糖葫芦,瞥见了人悄无声息地埋头走过,接过小贩递来的串子便愣神地朝那个方向发呆,再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他现在跑上前搭话完全合情合理。
他们在学校里就是比一般人关系要好的朋友,在校外也没变。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三两步跑上前,为了防止宋望舒在心里被他突兀的行为吓一跳,边跑还不忘边喊他大名:“宋——望——舒!宋、望、舒!宋……望、舒!”
……喊了多少遍,就换了多少个节奏,在吸引来更多路人的视线之前,宋望舒倏地停住了脚步,梁溺成功赶上了。
“你也住在这边吗?”梁溺说不清为什么,反正就是心情很好,懒洋洋地把手搭在宋望舒肩膀上。
宋望舒身体一僵,梁溺已经做好手被他甩下去的准备了,但宋望舒最后还是放任了他的动作,轻轻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哦,这样。”没受到想象里的待遇,梁溺还有些懵,说话时都飘忽忽的,“好巧。”
宋望舒扭过头看他,那是梁溺第一次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别的情绪,眼睛眨了两下,里边的光依然盛,像只刚出世的小妖怪般观察、模仿他:“是很巧。”
两人在对话之后又心照不宣地再走了一段路,直到梁溺表示自己已经到地方了,宋望舒才指出自己住的地方——梁溺这时候知道,确实很巧,他们住的地方近到只有几步路。
梁溺站在院子门口,磨蹭着还想跟他说话:“那下次你来这里等我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走。”
“为什么?”宋望舒明明是在提问,语气却淡淡的,只会弧度很小地歪着脑袋。
梁溺思考了一瞬间:“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想走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宋望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梁溺被盯得都不自然了,上下摩擦着书包肩带,回忆着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没有啊?他心下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