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个约定 (2/3)
两人间那种诡异且和谐的适配感再一次席卷了她脑子,她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或许,现在的梁溺才更接近他本身的模样?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小宋老师吗?
这个猜想在之前方娉间会毫不犹豫否定,但现在……她倒是想再观望观望了。
梁溺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全程按照自己的节奏讲述创作过程,从开始的构思到中间和宋望舒的交流,以及最后定稿。
“但我有点想问一个问题——”萧乌从莫名的古怪里脱离,举手问出了在场不少观众内心的疑问,“这首歌和你这一次抽到的创作主题‘第一次唱歌’,有什么联系呢?”
歌词表达得很抽象,再迟钝的人都能瞧出来是梁溺故意而为之,每每到具体的节点就要倏地模糊、抽离,就好像要拉着自己不去回忆似的。
逃避。
大家内心齐齐出现了同一个词。
“这首歌的歌词是以现在的我回忆过去的视角展开……我接触创作算是比较早的,也因此留下了很多现在根本不可能再重现的回忆,但我不能把原模原样的回忆搬进歌词,所以感觉对上了就好。”
梁溺的回答落在大众耳朵里,反而引起了浮想联翩,没人能逃过“窥私欲”,尤其对象是梁溺这么个舞台风格炸到让人容易联想他私底下也会是类似模样,结果真正的私生活都藏得严严实实的顶流大明星来说。
许衡边牵了牵嘴角,问:“或许,可以详细聊聊?这首歌的歌词确实有很多指向不明的情况,我认为比起你过去的作品是有些退步了,还需要你在旁补上背景、翻译。”
宋望舒手指关节轻轻叩在桌面上——许衡边在引导,直接用“退步”来形容梁溺这一次的歌词,即便前面加上“我认为”,也容易影响观众。
尤其观众不一定明白具体,而许衡边刚好挂着专业头衔的前提下,他随便一句点评都会被视为真理,而反驳者还大概率被扣上“歪屁股”“有粉籍”的帽子。
“没有退步不退步一说,”方娉间出乎意料地站出来,直言不讳为梁溺辩护,“相反,我认为这是一次进步——你终于学会放开自己了。”
底下零零散散传来几声疑问声,在大众视角,如果先前梁溺的燃、炸还不能称为放开自我,就没有谁比他更放开了。
方娉间没有先解释自己的话,直接询问梁溺:“我说得对吗?”
“我没什么可反驳的。”梁溺回答。
宋望舒发现梁溺又开始不看他了,这些小动作在乱切的镜头里不明显,但在两个一直面对面的人里,宋望舒看得分外清楚。
“我再冒犯地猜两句,或许你现在也没能突破瓶颈,或者是心理障碍?”方娉间果不其然收到了梁溺的肯定,才徐徐解释自己的意思,“过去作品里所谓的‘燃’‘炸’,其实并非完全的宣泄。”
“更准确一点,如果一个人就连‘宣泄’都要包上层层纸,那他的‘宣泄’还是‘宣泄’吗?他到底是在直面自己,还是在以一种委婉的方式求助?”
“其实直到今天我才能确定,现在的你才更接近最原本的你,写出来的词曲也是最初始、最接近本心的,这不意味着哪里差劲,相反,这是一种突破。”
她显然是在兜着圈子回应许衡边的论调。
宋望舒蓦地回想起重逢后见到梁溺时他的模样,沉得如同一潭死水,好像连掀掀眼皮都嫌累的状态,却撑着一把伞,在那场雨里出现在他面前。
“对我来说,‘第一次唱歌’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本身,是那天坐在我面前听我唱歌的人。”梁溺沉思许久,还是开口,“坦白来讲,写这首歌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他。”
宋望舒睫毛乱颤,他好像又回到那个午后,他擡眼,发现梁溺在难过。
他走过去想安慰他,无论发生什么,他们到底还是相见了。
但走到梁溺身边,那么多话居然一句也说不出来,全堵在了胸口,宋望舒发现自己和梁溺没什么区别,他的心也在钝钝地发疼。
“所以,我的这首歌是写给他的。”
梁溺的语气很笃定,笃定到方娉间都有点迷惑:“那个人会听见吗?”
带着这个前提看歌词,怎么看怎么有股挥之不去的失落感,大部分人都会得出相同结论——他们走散了。
但梁溺的态度很奇怪。明明歌词里他的失魂落魄都要溢出来了,但现在站在台上却不见半点歌词里深刻的痛苦。
有时候会叫人怀疑,这些歌词真是他写下来的吗?然而他真实到无可挑剔的创作历程又让人不可能提出质疑。
宋望舒在方娉间问出那句话的瞬间蓦地擡起头,主动对上梁溺的眼睛。他心跳一滞,听见某人的声音,音量不大,分量很重:“会。”
他听见了。
许别画再一次被请回了舞台,相较前一次他站在台上,谁都能看出来他这一次败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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