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情绪决堤 (2/3)
董烊年扭过身也要指他:“朱老师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嗷,等播出之后咱们一块手拉手上热搜被骂哈,谁先洗白谁是狗。”
宋望舒觉得他们都差不多。
梁溺坐在这个位置更好说话一点,直接道:“半斤对八两,都别说话了。”
视频还在继续,两人似乎针尖对麦芒的一番对话之后,气氛反而好了起来。
梁溺很简洁地解释他最后还是接受了节目邀约的原因:“一开始不愿意,因为我觉得……我已经不适合创作了。”
非常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吓得董烊年连上下两排大白牙都不敢露了,呆在原地。
朱恒飞平时觉得董烊年傻愣愣,这时候也没比这人的反应好多少,倏然正色。
宋望舒这时候开始庆幸起自己的位置,他坐在沙发上,梁溺坐在地上,他往下看梁溺时不需要大动作,似乎一切小心思都能随着他的小动作不被人注意。
但同样因为位置缘故,梁溺留给他的也只有一个看不出情绪的小侧脸。
宋望舒曾经觉得视线没有重量是件好事,不然他看梁溺这么多次,梁溺早被压死了。
但现在他又有点想让梁溺知道他在看他,因为屏幕里的梁溺是飘着的,宋望舒只能多加点重量才能把他拽到地面。
现在有点晚了,但宋望舒还是想让梁溺知道,他在屏幕外是有人守着的。
戴星阙有点意外,但似乎没有特别意外,往前坐了坐:“那最后接下是因为……?”
“反复的拉扯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需要一个终止——如果可以的话,让这个节目成为最后也可以。”梁溺如此回答。
在场多少人都不知道该怎样看他,刚轻松起来的氛围蓦地沉下去,最后还是祝星卆小心翼翼又透着股怂感地问梁溺:“梁哥,你……你从哪儿背的台词啊,怪酷的。”
朱恒飞:“……”
董烊年心说祝星卆你要不然还是别开口了吧,越抹越黑这个词算是让他亲身示范上了。
对面果不其然没有回应。
李循岩和刘觅狄这两个已经尝试放低存在感了——尤其是就坐在梁溺身侧的李循岩,巴不得就地隐身。
“你现在也这么觉得吗?”意想不到的,宋望舒开口了。
宋望舒的声音一向有辨识度,语调不急不缓、咬字异常清晰,只是他声音天生透着股冷感,加上他原本性格就不热络,遣词造句同样克制,于是冷漠的感觉愈发强烈。
在无伤大雅的时候是记忆点,就像是冰凉的雾气,也可以比作月光一般的声音。
可无论之前怎么觉得,在现在——这个屏幕里是颓丧气质让人无法忽视的钮祜禄.梁溺,屏幕外有状态大大缓解但依然突上突下的未黑化.梁溺的场景里——小宋老师的声音就是天籁之音!
大家用明里暗里饱含期盼的目光望宋望舒,看在场唯一救世主——准确来说是救梁溺之神。
梁溺不快乐他们好不到哪儿去,梁溺快乐大家才能其乐融融,所以说是救世主也没毛病。
梁溺感受到宋望舒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有在他全神贯注的注视里,梁溺才觉得自己还是自己。
梁溺一开始对自己的定义是相当模糊的,或者说他的生活最早由父母填满,后来是姥姥,再后来是宋望舒,最终也只能由宋望舒来充满他的记忆,同学、老师什么的没有他重要。
这么说可能显得他不太近人情,但只有在宋望舒身边,梁溺才能感受到自己在作为“梁溺”和宋望舒对话。
靠近他、想在他那儿占据一个专属昵称、想让他记住自己、想为他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这一切都是梁溺主动的,他强烈到过往从没有、后来再也不见的自我主导这一切。
久而久之,宋望舒成了梁溺的自我,或者说只有在宋望舒身边梁溺才能找到自我,也是最原始、自然的冲动。
宋望舒走之后,最初梁溺能凭着惯性继续一个人行走,后来宋望舒走得越久,在他记忆里的身影也越远。
梁溺开始不确定,他现在攥着的自我还是自我吗?宋望舒不见了,他的未来空白了一大片、他的人生目标可能也会永远消失一部分,连他自己都被带走。
他撑着自己走了五年快六年,在第六年坚持不住,那点茫然感侵占他,终于在他心里抵御的城墙上钻出了一个小孔,随之而来是久久压抑过后的决堤。
创作力?天赋?明明这一切都没有用,它们是因为宋望舒而存在于梁溺身上的,少了宋望舒,怎么看都无用了。
放下笔、放空脑子,近乎自暴自弃地不再靠近平常创作的房间,他开始“不务正业”,脑海里疯狂的想法日复一日地壮大,偶尔他会在其中迷失自己——比如说宋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