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好小孩儿 (3/3)
但无论是梁溺、左清言,还是坐在病床上的姥姥,都没办法笑出来,她只能静静看着这一刻发生。
梁溺收敛多余表情,听起来淡淡地问没带过他多长时间的母亲:“你又要和梁生文在一起了?”
左清言一顿,在心里权衡许久,最后直说:“对。”
室内又是很长一段沉默。
“……那我算什么?”
“什么?”左清言或许是没听清,或许是不知道怎样回答索性从根源上掐断,扬声重问。
姥姥身为局外人,却将那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半点错漏都没有。
“他是个好孩子吧?”姥姥低低地呼出一口气,两人在廊道走了一个来回,在接近出口的长椅上看见了梁溺,姥姥凑近宋望舒,带着笑,“在那种场面下,说出来的质问居然只有一句‘那我算什么’。”
“不过这一句话也足够真的做了什么的人心虚了,但他之后没有再说什么,所做的最大抵抗也只是在他的父母办第二次婚礼时不出席——不出席也没什么,我也没去,不是因为生病,就是不想再看了。”
梁溺似乎感受到他们走近,玄学地擡起头,第一眼便毫无阻碍地和宋望舒对上视线,冲他眨了眨眼睛,就像发现宋望舒的心疼,安慰地送上一个笑容。
宋望舒心里隐约的疼痛没减轻多少,但面上掩饰了过去。
姥姥察觉两人的交互,加快语速:“他喜欢你,我可以替他把他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说给你,他从始至终只喜欢你,可以说这一辈子也只喜欢你。”
“显而易见,他不是坏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虽然某些时刻可能不太符合‘坚强’的定义,偶尔爱哭,但他毋庸置疑是个好人。”
“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小孩儿,”姥姥慢慢地摩挲着宋望舒的腕骨,她的指腹相对来说比较硬,擦过去时痒痒的,“所以,这一次既然有在一起的能力了,就不要放下吧。”
宋望舒盯着向自己不疾不徐走来的梁溺,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温柔:“不对。”
“他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
“只要相遇,我不可能再放手了。”
梁溺走到他面前,姥姥收拾收拾自己那刻没藏住的震动,把宋望舒的那只手放到梁溺手里,像终于放下了负担似的摆摆手:“走吧、走吧,我就是年纪大,每个人能说话,自己想着想着想出病来了。”
“你们才是年轻人,你们能想到的比我多,走吧、走吧。”
梁溺接过宋望舒的手,很熟练地十指相扣,向姥姥告别:“那我们先走了?”
“姥姥再见!”宋望舒忙不叠点头,跟着梁溺一块走远,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绿色廊道尽头。
姥姥看了会儿,慢慢起身,一步一步地挪回了病房。走到病房时对着朝外的窗户静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响动,她才转身,那两人伫立在原地,两方对视,谁也不做先开口的那个。
“小溺……来过了?”女人犹豫着打破沉默。
姥姥摇头,说出来的话却是:“已经不管你们的事了,他长大了。”
窗外的绿意似乎比两个星期前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