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滔滔江水 （4/4）

好在上天给了她悔改的机会。

卓琳脚步慢了下来。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蹲在墙边，把自己缩得特别小，我第一眼差点忽略了。”卓琳努力回忆那天的情景，“那天有点冷，我看他缩着，还以为他是冻着了，结果走近才发现他手里还死死捏着个手机。”

梁溺倏地擡眼看她，维持这个动作，停了很久。

“手机界面上有特别多字，我不知道具体内容，太多太乱了，我晕字。而且他就展示了一瞬间，我的脚步声一到，他立马把手机藏了起来。”

卓琳走近，小心叫道：“宋望舒？”

“他不仅把手机屏幕藏起来，还把脸埋进衣服里，坦白来说，要不是这几个动作，我还认不出来他。”

“——那个，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外面太冷了，你蹲这也不舒服啊，要是有个人来害你了，我保不住你的。”卓琳努力哄他走。

宋望舒的脑袋动也没动，后脑勺如同写着“我就是不动”这几个气死人的大字。

卓琳力道不重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一下，没扯动，两下，依然无果。

“你这样待在这里，也没办法见到你那个男朋友啊。”卓琳灵机一动，忽然想到宋望舒提起过一次的前男友，对醉鬼来说，努力提提之前的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宋望舒的后脑勺肉眼可见一僵。

“好了好了，现在该起来了吧？”卓琳温柔地想拉起他。

“然后，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卓琳忽然停下讲述，问从刚开始就不再说话，不像专注听故事，倒像在回忆。

半晌，他很慢地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什么？”

“他擡起头，眼睛里亮亮的——我慢了好久，才想起那是什么。”

卓琳指着远处的江，江面在日光下波光粼粼，很漂亮，水明明是流动的，在这样的照耀下如同静止，宋望舒站在围栏边望江面，只留给他们一个倔强的背影。

卓琳想起那个夜晚，那双蕴着水光的眼睛，像静止的湖面。

但下一刻，现实又告诉她，湖水快要被那双眼睛留不住了。

他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