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狂欢夜迷局
狂欢夜迷局
十二月的风裹挟着冬日的凛冽，刮过城市的街巷，却吹不散年末将至的热闹气息。原本定在平安夜与圣诞节的相聚，因大姐、大姐夫与一众朋友各自琐事缠身，几番商议后，终究改在了十二月二十六号的狂欢夜。江屿轩在得知聚会敲定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地便点开了与许知瑾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才缓缓敲出邀约的话语。
她本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许知瑾向来身不由己，家庭、责任，那些沉甸甸的枷锁总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可消息发出不过片刻，对方竟回复了可以，简单二字，却让江屿轩沉寂许久的心湖，骤然漾开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晚上七点，约定好的火锅店内暖意融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众人陆续抵达，唯独少了许知瑾，她提前发了消息，说胃口不佳，不用等她，会晚些过来。江屿轩坐在桌边，听着身边朋友嬉笑打闹，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店门口，每一次门被推开，她都会下意识地擡眼，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火锅的鲜香弥漫在空气中，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江屿轩却食不知味，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心思早已飘远。直到快酒足饭饱，许知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简约的深色外套，围着围巾，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却又在看到满室熟人时，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意。
众人见状，纷纷提议转场去KTV续摊，恰好有位朋友吃饭时滴酒未沾，正好充当司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火锅店，寒风扑面而来，江屿轩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目光却牢牢锁在许知瑾身上。上车时，江屿轩和许知瑾坐在了后座，两人的肩膀紧紧挨着，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朋友专注地开着车，前排的大姐与朋友热情交谈着，没人注意到后座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就在江屿轩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出神时，身旁的许知瑾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江屿轩的心底：“Brother，最近好吗？”
江屿轩的身体猛地一僵，楞在原地好几秒，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昏暗的车内光线，让许知瑾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江屿轩喉间发紧，扯出一抹看似淡然的笑意，轻声答道：“挺好的。”
简单两个字，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对，她们是Brother，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关系。那些不该有的悸动，那些越界的念想，都该被彻底掐灭。她一遍遍催眠自己，试图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行按压下去，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的位置，正隐隐发疼。
Brother，这个称呼是江屿轩提出来的，那个时候他她们的关系真的是最好的Brother，谁都不曾想到，现在却成了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屏障，是用来隔绝所有暧昧与不该有的情愫的枷锁，许知瑾总能轻易用这两个字，将两人的关系拉回所谓的正轨，也总能轻易戳中江屿轩最柔软也最狼狈的地方。
抵达KTV时，喧嚣的音乐与闪烁的灯光瞬间将人包裹，震耳欲聋的歌声冲淡了冬日的寒冷，却冲不散江屿轩心底的郁结。她找了个背对点歌台的高脚凳坐下，将自己置身于相对安静的角落，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对面。许知瑾正坐在大姐身边，与众人说笑，眉眼弯弯，举止得体，完美地融入热闹的人群，仿佛刚才在车上那句平静的问候，只是随口一提。
江屿轩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昏暗的灯光在她身上流转，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深深烙印在江屿轩的眼底，刻在心底。
酒精在体内慢慢发酵，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理智。她看了许久，久到双腿发麻，心底的思念与不甘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着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斜对面的许知瑾说道：“Brother，你要不要和我坐一起？”
她以为许知瑾会拒绝，可没想到，许知瑾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便跟着她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的酒气，还有许知瑾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那味道缠绕着江屿轩的鼻尖，是她贪恋了无数个日夜的气息，轻易便能勾起她所有的沉沦与执念。KTV的灯光忽明忽暗，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两人都喝了不少酒，眼神交汇的瞬间，所有的伪装与克制，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眼底流转，有思念，有隐忍，有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意。她们都在刻意回避，都在拼命坚守那道名为朋友的防线，可心底深处，终究还是惦记着彼此，牵挂着对方。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在酒精与昏暗灯光的催化下，正蠢蠢欲动，即将冲破所有的束缚。
江屿轩觉得心头燥热，便起身走出包厢，打算去外面打个电话，吹吹冷风清醒一下。可刚走到走廊拐角，便迎面撞上了从洗手间出来的许知瑾。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酒精彻底冲垮了江屿轩所有的理智，她不再伪装，不再克制，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径直走到许知瑾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便伸出双手，用力将她抱起。
许知瑾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硬。感受到怀中人儿微微的颤抖，又想到江屿轩喝了不少酒，生怕她站不稳摔倒，连忙环住她的脖子，轻声叮嘱：“你小心点。”
可江屿轩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想紧紧抱着眼前的人，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她不顾许知瑾的劝阻，双臂收紧，转身便往包厢的方向走去。许知瑾身上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熟悉又安心，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让她贪恋，让她沉醉，也让她心碎。
她抱着许知瑾，一步步走进喧闹的包厢。
原本嬉笑打闹的众人，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们，有惊讶，有好奇，有玩味，也有不解。无数道视线落在身上，江屿轩却毫不在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的许知瑾。
她稳稳地将许知瑾放在了包厢的桌子上，动作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许知瑾坐在桌上，瞬间慌了神。周围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心底的慌乱与窘迫交织在一起，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连忙双腿一蹬，从桌上跳了下来，踉跄着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低头垂眸，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目光，更不敢去看江屿轩的眼睛。
江屿轩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底忽然涌起一阵酸涩与自嘲。
她在心底腹诽：“不是早就告诉自己，要放下了吗？不是早就决定，只做彼此的Brother吗？不是装作毫不在意，看着她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就足够了吗？”
可为什么，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坚持都化为乌有？为什么，只是一个拥抱，就能让自己不顾一切，将两人置于这般尴尬的境地？为什么，看到她窘迫脸红的模样，自己的心，会疼得如此厉害？
许知瑾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底同样翻江倒海。
她何尝不明白江屿轩的心意，何尝不懂那眼神里的深情与执念。可她不能，也不可以。家庭的责任，世俗的眼光，那些无法挣脱的束缚，让她只能一次次用冷漠与疏离，推开眼前这个人。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以为可以坚守住底线，可在被江屿轩抱起的那一刻，在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时，她所有的伪装，也同样溃不成军。
她怕自己沦陷，怕自己忍不住回应那份炽热的情感，更怕最后两人都落得满身伤痕。所以她只能慌乱地躲开，只能用窘迫与回避，来掩饰自己心底的动摇。
狂欢夜的音乐依旧喧嚣，灯光依旧迷离，众人很快又恢复了热闹，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可只有江屿轩和许知瑾知道，在她们彼此的心底，那场短暂的相拥，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们隔着咫尺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边是无法割舍的牵挂，一边是不能触碰的禁忌；一边是炽热滚烫的爱意，一边是无可奈何的克制。
江屿轩看着沙发上低头不语的许知瑾，酒杯中的酒液摇晃着，映出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伤痛。她终究还是输了，输给了自己的心动，输给了这份见不得光的执念。而许知瑾，也终究没能做到彻底的心安理得，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情感，在心底悄然蔓延，化作细密的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们之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Brother。
这场看似热闹的狂欢，终究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迷局。她们在酒精里放纵，在暧昧里沉沦，却终究要在清醒之后，面对最残忍的现实，守着那份不能言说的心意，独自承受蚀骨的虐心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