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4/4)
最终,在蛮横的撞击和压迫下,车身与栏杆掠出飞溅的火花,划过人眼底一角,随即坠入黑暗。
山林太黑了,冲破护栏往下掉的那一刻,近乎失明。陈隧放下意识的护住李逾降,李逾降却一直将他往外推。
山坡不是很陡,失控地往下冲,坚硬的树干捅破破窗户探入车内,却无法将他们停下,接而慢慢又慢慢地滑着。
太黑了,陈隧放睁大眼也看不清楚任何的东西。不知道李逾降撞到了哪,拉到了伤口又流血,他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滴到自己脸上,再顺着脸的脖子里。
两人死死贴着车门,还有意识的陈隧放祈祷着这一切快些停下,而像是疯了的李逾降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勾着陈隧放的脖子往回带一些,另一只手摁开车门。
独属于山林深谷的气息从背后打进来,陈隧放觉得四周一空,手上抓的人推开了他,背后的门抛弃他,在这缓缓下坠中,被扔出了轨道。
他的头狠狠的砸向地底,在不知道滚了几圈,不知道吃了几口土后,被一段枯树木拦住。
痛得无法思考,上一次的旧伤卷土重来,告诉他一切都是熟悉的感觉,他只能蜷缩在这一块小小的土地之间,亲身体会山地的震动。
望着山体崩塌,送着李逾降走,然后淹没在泥土里。
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而他只能看着,甚至看不清,看不到,瞪大双眼望着那个方向。
夏天山里明明那么寂凉,陈隧放却感觉到了一股热,从头上涌下来。
李逾降已经走了,但那股湿热的血液还是盖住他的脸。
他张了张嘴,喊了声李逾降的名字,山谷毫无回应。
他撑着地,爬起来,仅剩的力气居然在想,如果他刚才抓紧些,现在是一起埋在土里,一起死去,他也太认了。
可陈隧放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手里抓到的只是一捧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