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2/4)
“这些,李逾降他没和你讲过吗?”方向阳试探性地问。
陈隧放从李逾降哪里只知道自己以前生活在阐川,为什么去到阐川的并不清楚。不管其中明细,陈隧放统一回答“没有”,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让他想不起李逾降是谁。
陈隧放扶住头,松散地趴在床上支起的小桌上。他把脸埋在臂弯中,逆着窗口的光,褪去阴厌的情绪,眼睛清亮,什么都忘了,他这个人好像就更真实了一点。
往常对他的评价的“厌世”“凶狠”都淡去了,坐在农添乐他们三个面前的,只是一个二十八岁有点病气的年轻人,他们十几二十年的旧友。
陈隧放眼睛望向门外,问方向阳:“李逾降是谁呢?”
叶革秩抢话题,反问:“他说他是你什么人?他来看过你吗?我猜他肯定没办法面对你,他一直在骗你……”
方向阳连忙捅了下叶革秩,打断他说话。怕再过火有点,什么都要抖出来了。
“他说我们两个是朋友。”陈隧放看向叶革秩“我醒来以后,他是第一个来看我的,看起来好像只来了那一次。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发现他来了很多次,就站在门外,看着我和他找了的人或者医生聊天……他骗我,他骗我什么,我们关系很差吗?”
农添乐苦笑了下,深呼吸一口气!“不,你们俩关系最好了。”
陈隧放也笑了,根本听不懂是反话。他跟着念了遍:“我们俩关系最好了。”
“你真打算把所有事情告诉他了?”
忙了半个月少见人影的李正注终于抽空看望死赖着医院不上班的弟弟,刚喝下的水差点要被吓吐出来,连忙捂住嘴咳了好一通,然后坐近靠近倾身,认真又中肯地点评。
“你疯了。”
如果不是李逾降疯了,那就是李逾降想害陈隧放疯了。
“你应该给自己留一个心理医生的,大半个医院的人都塞给陈隧放,现在他能有说有笑的,你却遭了。”李正注笑呵呵说:“大姐的医院你当家住,单这一层楼,每天都不知道在倒贴多少,你瞎折腾什么呢?”
李逾降“哦”了声:“我回家会和正游姐解释的。”
“重点是这个吗?”李正注瞪着他装傻的弟弟“重点是你太小题大做了。李逾降,我不明白你到底怎么了,为了那个姓陈的,班不上了事不管了老板也不当了,什么都消极,天天待着病房门口像个神经病一样,给你在那安张床得了。寸步不离地守着,但陈隧放这种像野草一样烧不死的人,你越管他他越容易死。砸了多少钱多少精力在他身上,你有算过这笔账吗?”
“这是我欠他的,哥。”李逾降闷声说“我欠了他很多,是还不完的。”
李正注提高音量质问:“是你求着他回来的吗?是你让他那么别扭地回头的吗?是你自己也愿意发展成这样吗?我早说了当年你要是喜欢就应该把他带回身边,是……”
“是。”李逾降大方承认“都是。是我一直在算计他,我骗了他十年。是他从李万中手下救了我,是他回头完成了我们的计划,是他被我们连累,整个李家都欠他的。”
李正注哑火了。
陈隧放被迫与李家链接的关系,以及他救下李逾降,这都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整个李家都应该欠他。
李正注揉了揉眉心,觉得与其和李逾降在这里聊天,还不如回去开会。他没有权利去插手弟弟的感情生活,但他实在担心也操心,爱弟心切,他疲惫地劝“那你也应该注意一下自己。你走路的腿不痛吗?肩膀好完了吗?催你去做的去疤手术做了吗?逾降,不要你把人家养好了,自己垮了下来,如果他一走,你跑着都追不上。”
李逾降不做回应。
“我不管你怎么折腾,但你不能回避。二爷的事情告一段落,但事情还是乱得很,回家里面露露脸,阐川那边你上心疏通,反正他快可以出院了,不如带他回去吧。”李正注整理整理衣服站起来,拍了拍失魂落魄的李逾降的肩,语重心长。
“你决定把事情告诉他,那他知道了想起来了后,你保证他不会恨你吗?如果他要离开你,你能怎么办?”
小小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重压抑,摆在茶几上的热茶白汽腾腾升起,挥散,消失,李逾降放空地盯着那一片汽,思考。
他离不开陈隧放了,他无法忘怀。
从陈隧放逃出码头,不要命地回头找他,一棒子打倒李万中,抓他抓得紧又疼,最后还宁愿和他一起走,跪在土堆上刨————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李逾降都自恋的觉得,陈隧放底色之一也应该是不愿意他离开的。
“他可以离开我,而我不会离开他。”李逾降在这一点上深深地执迷不悟,同时巨大的愧疚吊着一份可悲的清醒提醒他说:“我也不想再欺骗他了。”
但很多时候都无能为力。
探望的时间到了,为了不影响休息,护士来请农添乐他们离开。陈隧放没有出口留人,导致他们三个一步三回头。
护士换了新的输液袋,温声提醒他不要压到手。
午睡时间,陈隧放有些思绪不宁。他消化着农添乐他们今天和他说的那些话,越想越睡不着。
病房的窗帘拉得很紧,又昏又沉。陈隧放擡手当住眼,输液的针头磕到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