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番外(二) (5/6)
自此,他再也没回过家了,对于爷爷的养育之恩,他只有打钱养老这一个做法。
陈隧放最终还是没去跑长途,回了一趟直江。
也没挑白天回去,大半夜提了几箱礼品补品什么水果杂七杂八的往老家门口一扔,就走了。
反正那老头聪明,准能猜到是他。
爷爷只是不想看到他,又未必不想看到他回来。
陈隧放这样子想着,脚踩油门的劲加重了。
记忆里,直江老家是一个两极分化的地方。城区现代繁华,乡镇落后淳朴,自从陈隧放被爷爷接回到县上,生活习惯和记忆接不上了。没有人会为他用一个小小的电箱子捂热牛奶,也没有人会腾出一块小小的床让他安睡,倒是有冷饮一年四季专供,挤着张大床闻爷爷身上年老的味道。
小孩对贫富的感觉并不清楚,对冷落却异常敏感。
父母沉浸在赌博与迷信当中,同时也没忘了独子的宝贵,疼爱与痛骂毒打相冲,混淆人的情绪感知,陈隧放一直分不清。
临近年了,路上便越来越堵。在上绿港高速往阐川方向的路上,陈隧放出了一点事,被一辆失控的宝马车撞了过来,车子当场报废。
刚从服务区出去,和连生华换班,陈隧放负责开车。
那辆宝马车跟在身后,全程不过五分钟,宝马车从并行到突然往左打方向盘,硬生生将陈隧放逼进了绿化带中。
他在驾驶位还好,而副驾的连生华因为冲击直接晕了过去。
等救援队的人一到,把人拉出来一看,发现连生华满脸都是血。
那场面实在是太骇人了,陈隧放躺在担架被运上车时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
如果他们没有换班,他还是在右侧,那现在昏迷不醒的应该是他。
石驹听到这个消息,连忙从外地赶来查监控做调查写笔录,整个公司都跟着紧张起来。
幸而宝马车主态度良好,后面查出是车辆刹车有问题,走私了进程把事情给结了。
连生华也没有生命危险,中度脑震荡加上玻璃扎进眼睛,有些看不清的。
在医院的时候连生华和陈隧放是左右床,前面没下通知的时候,他还笑嘻嘻和陈隧放开玩笑说要自己变成瞎子了,通知到手线一拆,他就笑不出来了。
当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俩和一个提前结束工作来看护的农添乐。农添乐还会打点圆场,让连生华放宽心。
连生华勉强笑了笑,就再也不说话了。
发生不幸的人总是难以置信,农添乐虽然做不到感同身受的难过,但也能理解。当天下午就拿复健的理由将小腿骨折的陈隧放拖出病房,叮嘱他多说话多照顾人家。
“连生华都做了你两年多的助理了吧?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任劳任怨的给你当助理,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在医院这几天多照顾人家懂不?他都跟你两年了,他要是辞职,你得给他包个大红包。”农添乐扶着陈隧放一步一步向前走。
陈隧放这次懂了。
到晚上准备休息时,连生华果不其然地跟他说。
“陈队,我要辞职了。”连生华看着天花板“你会找到更好的助理的。”
连生华办完离职手续已经是年后一个月的事了,陈隧放从一开始的轮椅到拄着拐走,践行的那天也按农添乐的意思办事,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连生华给他藏在轮椅底下,还回来了。
聊天框里还飘着一句。
连生华:陈队太客气了!
农添乐评论说:“生华哥还是太好了,陈隧放你这一辈子遇到的好人也太多了。”
陈隧放似懂非懂,全当是好运。
后来陈隧放再也没有见过连生华了,只偶尔会在朋友圈看到他和老婆孩子的旅游照片,知道并且能想起这个人。
陈隧放有一回想去问问他的眼睛,但不知道是因为工作耽误了还是忘了,最终没问成。再一次想起这件事,是时隔两年,连生华发文,配图一张绿港眼医院眼科的布局和诊断单。
【手术很成功,重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