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新修) 家族秘辛 (1/3)
第46章 第 46 章(新修) 家族秘辛
长久的沉寂后, 话筒中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真是的,走都走了, 还回来干什么?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算了, 我也懒得插手你们的破事,随便吧, 你自己掌控着分寸,别昏了头就行。”
“我明白,霁姐。”褚京颐微微松了一口气,“让你在竞选关头还为我的事操心, 实在不好意思。”
他并没有做出如何掷地有声的保证,但两人对此都心照不宣。褚家就是蓝霁参与竞选的最大资金支持, 两家利益早已深度绑定, 明年大选, 褚京颐一定会全力以赴助她上位, 这远比什么儿女情长都要来得实惠可靠。
蓝霁问:“背后动手脚的那个人查到了吗?小把戏耍得那么粗陋,小孩过家家似的, 不像正经的对头, 倒像是跟你有些私人恩怨。”
“嗯,我知道, 已经有眉目了……”
“褚总,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江淮在门外请示, “二房太太带着三少来了,说是有事想找您商量,您看要请他们进来吗?”
终于来了。
褚京颐挂了电话,往扶手椅上一靠, 敲敲桌面:“进来吧。”
几分钟后,客人推门而入。
季夏打扮得一身素净,脂粉未施的平凡面容尽显老态,眼眶通红,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扑倒在办公桌前的地毯上,声泪俱下地哭喊:“京颐!二婶对不起你,教出这么个不知好歹的混账玩意儿来!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褚豫安直挺挺地站在母亲旁边,低着头,长长的额发遮住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样貌与第二性别一样普通,像只不敢见光的灰老鼠。
或是一条躲在暗处伺机噬主的毒蛇。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哥跪下认错!”季夏激动地拽了儿子两下,声音因为哭泣与嘶吼而变得异常尖利刺耳,“一家子骨肉至亲啊!你这个挨千刀的都害到自家人头上了!你哥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也不怕老天爷降道雷劈死你!”
“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六亲不认的畜生!褚霖城你来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列祖列宗啊,我是一天都活不下去了!我带着这个灾星一起死了算了!”
褚京颐长腿交叠,神色不动,淡然地看着这对母子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哭哭啼啼,仿佛是在欣赏一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样的眼神,远比村妇一般满地打滚撒泼大哭的母亲更能挑起褚豫安的怒火。
“你装什么?”他两眼充血,太阳xue下的青筋鼓跳不已,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颤抖得像是要耗尽全部心血,“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让你忙得焦头烂额夜不能寐,褚京颐,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你骂我啊!跟我翻脸啊!为什么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你还想把你那副临危不乱的当家人架子端到什么时候!?”
不管不顾地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心里话一口气说出来,他只觉得又是恐惧又是畅快,简直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他也不想装了,他早就不想跟褚京颐装什么兄友弟恭了!他早就受够了他那像是看蝼蚁一样夹杂着优越感与同情的不屑眼神!
“你失心疯了你!褚豫安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季夏拽着他的衣服站起来,不等褚京颐发话,率先当头给了儿子两耳光。那苍白皮肤上迅速浮起的红肿让她心里一痛,但仍极力做出一副愤慨模样,指着儿子一顿破口大骂。
但这一次,褚豫安终于爆发,猛地推开了她,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承他什么恩了?这褚家本来就该有我一份!爸爸死了,他名下的产业本来就该给我继承!凭什么大房就能理直气壮将我们的东西收走,凭什么他们拿着我的东西施舍我还要我感恩戴德!”
“别看我们孤儿寡母就想来吃绝户!我用不着你假好心!褚京颐,你永远都别想让我感激你!那都是我应得的!是你,是你们霸占了我们二房的财产!真想做好事就都还回来!全都还给我!”
自始至终,褚京颐都只是平静坐在这把象征着集团最高权柄的椅子上,面无表情,淡淡地俯视他跟母亲,没有对他的失控、咆哮、挑衅、质问做出过半点反应,就像以前一样,就像这么多年来一样,仿佛他褚豫安、他这个跟他享有同等继承权的褚氏子弟是个连他的正眼都不配得到的透明人!
被无视的屈辱与愤怒几乎烧尽了他的理智,褚豫安的面部肌肉已经扭曲到一种狰狞可怕的程度,要不是季夏在一边死命拦着,他此刻一定会冲上去跟褚京颐拼命!
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他一直看不起他!凭什么他要接受他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快别发疯了!豫安,豫安啊!妈求你了,你快跟你哥哥认错!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把话说开就好了!快点!快去给你哥道歉!快去啊!你,你真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季夏简直恨不得代替他向褚京颐下跪认错。
她知道大房这位当家二少的脾气跟手段,自从他上任以来,大刀阔斧地整改革新,踢走了多少家族元老嫡系手足,谁来求都没用,他宁愿养一家子只会靠分红混吃等死的米虫也不肯让他们拖得偌大一个集团积冗积弊江河日下。豫安有几斤几两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犯下这样的弥天大错,不仅不赶紧认错求饶,还想跟褚京颐叫板,这是生怕她们娘俩死得不够快啊!
季夏眼泪都流干了,好说歹说,褚豫安就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气喘如牛地瞪着褚京颐,一副彻底撕破脸非要争出个是非丁卯才肯罢休的模样。
终于,她在提心吊胆中听到了褚京颐笑了一声,说出了自打她们进到这间办公室以来的第一句话。
“二婶,你没跟豫安说过吗?”
平淡如水的声音优雅中带着嘲讽,不用回头,已经可以想象得出他说话时的表情,让她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