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新修） 齐大非偶 （2/3）

年年如此，褚京颐本来也没打算管她，但今年情况特殊，不仅是端午，还恰巧赶到了徐寄蓉的生父、他的外祖父过世的十周年忌辰，于情于理都得回徐家参加祭奠。

只得来老宅的那栋终年闭锁的观心楼来请母亲。

好在，徐寄蓉虽然偏执，倒也没真到疯癫不知礼的程度，出乎褚京颐意料的配合，在徐家参与祭奠的全程都安安静静。只是到底常年闭门不出，肤色苍白，神色情态也有迥异常人，颇引人注目。

褚京颐受不了亲妈被小辈当成谈资，仪式一过就匆匆跟徐家告了别，将她送回了褚氏老宅。

来到楼上，见了兄长的牌位，照例还是给他烧了经，上了香。

“你没事也出去晒晒太阳。”看着徐寄蓉不见丝毫血色的面庞，褚京颐没忍住开口劝，“一天天闷在房间里，捂得跟吸血鬼似的，很好看吗？没见刚才小五家那俩孩子对你指指点点的，什么人家，一点礼数都不懂。”话里不由就带上了些对徐家家教的质疑。

徐寄蓉跪在案前，继续抄着早上没抄完的那卷《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她敛目凝神，目光随着笔尖缓缓移动，对褚京颐的话置若罔闻，好似室内全没他这个人。

褚京颐又跟她说了两句话，始终没得到回应，慢慢地也不再出声。

他早就习惯了。

来自生身母亲的无视。

明明是双胞胎，明明都是与她这个母亲肖似 的容貌，这种差别对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年幼时忍无可忍戳穿了她频繁故意让自己跟哥哥着凉生病来引褚砚城回家的伎俩？还是被改换招数开始以自杀威胁丈夫回心转意的她耗空耐心、不肯向父亲转达她出事的虚假噩耗？

抑或是更久远的后来，在听说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褚绥宁准备游历山川却不肯出言规劝，因而被她认为也要为哥哥的早逝担负责任。

徐寄蓉空虚无谓的一生都在寻求一个寄托。以前是褚砚城，后来是褚绥宁，从来没有褚京颐。

当然，他自认自己也的确无法像好脾气的哥哥一样，对母亲的一切疯癫举止都全心全意配合，全心全意地向她交付自己不辩对错义无反顾的孺慕。

所以在她爱情幻灭尽数转为仇恨时，也理所应当地恨上了他这个在她眼中早早就站在丈夫那边对抗她、也如同丈夫一般冷血残酷的不孝子。

幸而他也早过了嗷嗷待哺渴求母爱的年纪。

转身即将离开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略微沙哑的甜美女声：“听说，你又跟你高中时交往过的那个Omega在一起了？”

他回过头，徐寄蓉的《药师经》已经抄完了，正搁在化宝炉里烧，眼神专注地盯着炉火，但的确是在问他。

褚京颐有些意兴阑珊，说：“不算，只是暂时照顾他一阵子。”

“那个孩子，我记得他。”女人用钎子拨弄了几下炉中灰烬，瞳孔被火焰映得火红，脸颊也出现了些许血色的光晕。应当是火光映照所导致的，但她确实罕见地来了谈兴，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寒暑假来咱们家住，每天都很吵闹，到处搞破坏，还经常翻墙溜进来，打扰绥宁休养，赶都赶不走……”

她转过脸来，一副精致艳丽、与自己每天在镜前看到的容貌十足相像的脸容出现在褚京颐面前。后者一时恍惚，像是看到了另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

……血缘的力量，果然奇妙。

“所以，后来听说你跟他分手，我真的很高兴。”徐寄蓉微笑着说，“虽然我也不喜欢蓝家的那个小贱人，但名门闺秀，至少比那种没教养的土包子上得了台面。玩玩就算了，将来可千万别把人弄进家里来。”

因为对蓝婉恨之入骨，徐寄蓉对跟蓝婉流着相同血脉的蓝卿玉也不待见，从来都是小贱人小贱人地叫，褚京颐早已听得麻木。

不过，在她口中连名字都没有的梁穗，好像确实更令她讨厌。

被火光扭曲的美艳面容，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出现了一种几欲啖其血肉的厌恶意味。

但也仅仅是一瞬的错觉。很快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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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离开老宅时，褚京颐坐在车后座，腿上放着一只木盒。

盒子是红雪松木的材质，差不多有一台11寸平板的大小，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颜色氧化成一种复古的红棕色，气味却依旧淡雅，防虫防腐功能未受影响——褚京颐将里头的信件取出来时，信纸干燥如初。

木盒里装了零零散散几十封信件，他简略翻了翻，认出梁穗的字迹，还有自己的。

最上面几封是他们还没有正式见面时，通过春城希望工程的那个慈善项目彼此联系的来信。

下面的……

褚京颐迅速翻了几封，开头那腻歪肉麻的“穗穗宝贝”的称呼就雷得他外酥里嫩，但那该死的就是他少年时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