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新修） 苦夏 （3/4）

梁晓盈之后忍辱负重地跟褚京颐联系过一次，问他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陪陪妈妈，不要这么断崖式地抛弃他，对他不理不睬，劣等Omega承受不了这种落差。

但那个混蛋竟然说，他跟穗穗已经在事实上结束了，现在就是个空壳关系，等移民手续办好，他俩就彻底一拍两散，现阶段不宜再制造更多牵绊。

那晚临睡前，梁穗正在卧室看书，忽然见女儿怒气冲冲闯进来，站在他床边大声宣布：“穗穗，我不反对你找第二……第三春了！反正你现在也有钱了，不用怕被人欺负，干脆就破财消灾，点几个职业公关哄你开心，把之前的烂人都忘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刺激她了。

梁穗哭笑不得，哄了晓盈许久，耐心向她解释像自己这样受人庇护的Omega应当遵守的一些基本规则与禁忌，即便已经名存实亡，也不应当干出背着金主打野食这种触及基本底线的事。

最起码，也要等他的褚京颐的关系在名义上，在事实上，各种意义上的彻底终结之后。

梁穗不想再横生枝节。

那个晚上他仍旧没睡好，似乎做了很多短促又混乱的梦，想醒也醒不过来，身体变得很沉重，如同溺水般不断下沉，不知自己将要沉入何方。

恐慌与迷茫都变得模糊不真实。头顶上方的光亮处伸过来一只手，看样子是要将他拉上岸，但梁穗努力伸出的手却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对方。

他挣扎许久，疲惫至极，几乎想要放弃。这时突然有一双臂膀从身后揽上来，挟着他软绵绵的身体奋力朝着水面游去，越来越接近，直到突破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半梦半醒间床上好像真的多了一个人，如同往常那样牢牢抱着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嘴唇印在他后颈摩挲。那股湿冷咸涩的海水气息刺得他眼睛酸痛，不知怎的就落下泪来，但随即便被那人略带凉意的手指粗鲁抹去。

“只是最低限度的陪伴义务……”隐约间听到这样一句低语，不亲切也不温柔，硬梆梆，干巴巴，不耐烦地催促，“行了，快睡吧。”

没有标记。

还没有，真正的安全感。

但梁穗这次确实进入了一个相对温和包容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他独自在空荡荡的大床上醒来。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曾有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

只有那枚遗留在枕边的钻石袖扣，昭示着一些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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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褚京颐带着一堆文档与证明材料来找梁穗签字。

“最新消息，塔国预计下个月起全面开放签证信道。”他说，“移民政策大概也会跟着缓步开放，我可以为你出具担保以及一些必要的资产证明，但塔国目前各部门人员短缺，很多机构还没真正运转起来，流程也没定型，一直有变动，手续推进得非常慢。”

褚京颐提醒：“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事急不得，最快也要等明年才能完整办下来。

梁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开始在褚京颐带来的这堆文档上签字。

他们约在梁穗的书店见面。这家店年初刚翻修过，经营模式也更新成了近年开始流行起来的复合形式，图书文创咖啡陶艺几种元素相结合，吸引了不少年轻顾客，又借着前段时间的一档街头访谈小火了一把，节假日几乎人满为患。

褚京颐倒是有些意外他愿意做出这种变革。

印象里梁穗是个相当念旧也守旧的人，当初从前任老板手里接过来时是一家二手书店，他自己开店的时候也沿用了旧书回收这种主营业务，一干就是两年。没想到今天却愿意改弦更张。

褚京颐这么想着，顺势也就问出了口。

梁穗在最后一份证明文档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放下笔，解释道：「我把店盘出去了。」

“什么？”

「以后就离开这里了，所以，要把店盘出去。」他说，「新店主是个年轻人，愿意折腾，就随他去了。」

看起来是提前做好了与这个城市的所有过往切割干净，无牵无挂地前往塔国的准备。

褚京颐点点头，将自己那杯拿铁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时不经意瞥见他发梢已经长了不少，柔顺地垂在鬓旁与眉梢，其实很有一些英俊忧郁的文艺气质，但同时也衬得他低垂的面容更加落寞。

褚京颐紧了紧拢在咖啡杯上的手指，说：“头发该剪了吧。”

闻言，正在收拾东西打算离开的梁穗看了他一眼，有点奇怪这句莫名其妙的闲聊，「不剪了，我想留长。」

还知道爱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