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新修） 恨无常 （2/4）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客厅的几人不约而同望过来，梁穗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门边，默默看向外面。

孔昀蹭一下从墙角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站住，手足无措，动了动嘴唇，声音发抖：“梁……”

「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用手语发问，脸色苍白，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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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穗不想跟孔昀单独待在密闭空间里。

他们约在楼顶的露天咖啡厅，四面开阔，没有清场，周围有少量其他客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隐私与安全性。

“你，你这是怎么了？不能说话？”孔昀踌躇许久，到底忍不住询问。

梁穗忘了将手机拿上来，用不了那个语音播报软件，于是找侍应生要来了纸笔，在便签上写字回答：“失语症。”

当年他和孔昀认识的时候，失语症已经在痊愈中，孔昀只以为他是有些结巴。

失语症……突发性失语，一般发生在重大变故后吧。

孔昀心中像压了块巨石，扯坠得喉咙声带一阵剧痛。许久，他才艰涩开口：“是，因为我吗？我当年，那时候……把你吓坏了……”

再次提到当年的事，他已经做好了被Omega泼上一杯滚烫咖啡的准备。但梁穗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出了一会儿神，在纸上写道：“不知道，也许吧。”

也许有那时受到惊吓的原因，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彻底导致他失语症复发，如今已经不是个那么好定论的问题了，毕竟，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对不起，梁穗，真的，非常对不起……”孔昀眼睛发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角隐约有泪光闪烁，“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总是，梦到那件事，梦到你，我伤害了你，对不起，我不想狡辩，可我一直想让你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想伤害你……”

入狱七年，遭逢巨变。他俊美的面容沧桑了许多，但依旧是个颇为引人注目的美男子。

梁穗看着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想起曾经将对方当作知心的玩伴的时刻，心头有一阵的恍惚。

他当然知道，孔昀不是故意的。

事态即将失控的前一刻，孔昀是曾经想过要救他的。只是他，没用的劣等Omega，在极度的恐惧与Alpha的信息素威胁下，狼狈不堪、毫无尊严地陷入了应激性发情，成了那颗点燃炸弹引信的火星。

无心之失，意外事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个人都不是全然罪恶的刽子手。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都算得上无辜，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可最终承受最深刻最痛苦代价的还是梁穗。

梁穗也想要讲道理，就事论事，不过度迁怒他人，但为什么这个世界就是对他不讲道理呢？为什么就是不肯对他宽容呢？

连他仅剩的一点慰藉都要抢走。

永远弥漫着不幸的前路。

“你在被负罪感折磨吗？”他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写好，递给孔昀看，“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你想让我原谅你吗？”

孔昀按着那张便签，手指微微发抖，“如果，你愿意原谅……”

“那你就能抛弃过去的罪孽，跟你妹妹一起，过上自由解脱的生活了。”

梁穗将第二张便签推了过去，接着是第三张，第四张……

“我不原谅。”

“我希望，你一辈子都活在负罪感里。”

“永远想着因为你而被毁掉一生的我，想着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覆灭的家庭、父母、妹妹，他们也许会幸福的人生。”

“永远痛苦，永远都不要解脱。”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