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谢絮因案(十七) 贪舌鸟 (3/4)
“什么?”
“给精神体做手术。”
商语安抿着唇,低头看被他整的一片狼藉的地面。被抽空的生理盐水瓶是干瘪的,掰开的安瓿瓶的玻璃渣还在地面上。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擡起手,看到了被玻璃划破的一道伤口。
“我看到了一只死去的狐貍。”他说,“很瘦,营养不良,头仰着,角弓反张。他们说他是自杀,但我觉得它死于中毒。然后我运气很好,两次验尸,我都猜对了。”
关越安静地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也解剖过谢絮因的精神体,那只小鸟死于积食,它被寄生虫感染了。我和你们说过。我在那时发现,‘精神体’说起来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但它们依旧是物质的,可以影响现实和被现实影响的。它能被解剖,那么也一定能被治疗。”
商语安擡起头来看他。
“只是很凑巧的是,我还是一个兽医。”
关越爽朗地笑了。
“商医生。”他说,“你很有可能,不,应该说会成为一个全新领域的开创者。”
商语安看到了年轻的哨兵警察肩上的游隼。
“小山还挺喜欢你的。”关越晃晃手臂,借力起身,伸了个懒腰,“精神体的爱憎吧,是很神奇的一种直觉。它们往往能更先意识到我们对另一个人的情绪起伏。”他笑着,“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也没有报告上那么危险。嘛,小山觉得你是个好人,我也一样。”
柳辞春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孟晓岚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扶着她慢慢起身,向外走。
没走几步,那虚弱的身体便栽倒在孟晓岚身上。走在前面的关越折回来,蹲下身,把柳辞春背了起来。
住持还在门外等他们。直到看到关越肩上已经熟睡,面色如常的柳辞春,才松了一口气。
她拉住走在最后的商语安,问他们会把她带去哪?会联系她的家人吗?
最初柳辞春来这里借住时,精神就有些恍惚。她们没能问到太多她有关的信息,但还是收留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我们会带她去医院,给她更系统的治疗,同时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也会替她找到家人的,您放心。”
商语安的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谁一样。
……
回到特安局已经是深夜。将柳辞春送到医疗部后,孟晓岚接过看管了她的任务。商语安照例去探望钟昀。
哨兵的体质强,身体已经无大碍,但精神图景的损伤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修复。商语安不是唯一的选择,但他们好像都默认这件事他来做更好。
推开病房门,福貍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了病床上的人,用毛绒绒的脑袋蹭钟昀的脸。钟昀大概刚闭眼,被它这么一闹,又醒了过来,伸出手去挠小猫的脑袋。
莱德趴在床底,商语安先去看了它的伤口恢复得如何,而后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棉球罐,用酒精和碘伏给它消毒。
做完这些,直起身,福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钟昀胸口上,随着他的呼吸轻微地起伏着。
他把福貍抱起来,放在怀里。
被子只拉到腋下,一半绑着纱布,另一半露出胸口白花花一片肉。
钟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商语安倒是没在意这些。
福貍有点不情愿待在他的怀里,从他身上一跃而下跑开了,揣起手手窝在了莱德身边。他便不再去管它。
他轻轻握住钟昀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思绪慢慢地蔓延开,包裹住那具躯体。
他要找到那些破裂的地方,然后像缝合一样将裂痕修补好。思绪是棱针,精神力是缝线。和一场外科手术一样,并不难,却极其耗费心神。
修补完成以后是疏导。但他明显地感觉到手心里钟昀的手抽了出来。
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然后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