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赵景山案(四) 旧案 (2/4)
方清雅送走骑手以后合上了卷帘门,室内瞬间被黑暗笼罩,只余一盏暖黄色的灯。
“我和我丈夫是高中同学,我和他相恋七年,大学毕业结婚。”
方清雅还记得十年前那位警察第一次踏进花店时,她说的话。
特殊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结合在这个庞大的国家内部并不算少见。只是对于哨兵这种高情感需求的人群来说,他们与自己的伴侣之间往往需要更长的磨合期,更何况另一半是难以理解自己的普通人。
“我和他结婚的这几年,也有过不少摩擦。但那家夫妻不吵架呢?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她说着,似是喃喃自语,“他算得上一个好丈夫,对我体贴,再忙也顾得上家,虽然偶尔也会吵架,但都是就事论事。他也不对我动手。他从来没对我动过手。”
“那……您的丈夫那段时间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吗?”那位警察问她,“比如异常活跃,或者是性情突变,或者……”
方清雅摇头:“他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那天的冲突是毫无理由的,她只是摇醒了沙发上疲惫的丈夫,让他去洗个澡再来床上睡觉。但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她忽然有种奇怪的直觉,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那个眼神,那个人看她的眼神是那么陌生。十多年朝夕相处,方清雅第一次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敌意。
柴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一声不吭地起身向浴室走去。就当她以为自己只是多虑,刚要松口气时,转过身却看到凛冽的刀光。
她的丈夫站在她的身后,手里的剔骨刀高高举起,在离她的头顶不到半寸的距离。
那是一个哨兵,一个徒手能捏断一个普通人胳膊的哨兵。
他要杀了她。他要杀了她!
她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整个人突然地瘫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柴庆的面容在她眼前扭曲了,高高扬起的剔骨刀陡然停留在半空,手腕上那一枚用来限制特殊能力者的手环红光闪烁,盖住了男人猩红的眼。而后那把刀刀锋一转,指向了他自己。
然后极为缓慢地,提线木偶一般地插/进了他的脖子中。
温热的血液溅了方清雅满脸,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还没来得及下楼便晕倒在地,顺着楼梯向下滚落。听到动静的邻居及时赶来报了警。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钟昀问她。
方清雅的目光呆滞,反应了好一会,才说:“他不善言辞,有些笨,人也很呆,不懂得变通。他不适合做销售,但没有公司愿意要他。做这份工作很辛苦,我知道,但是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警官,你是哨兵吗?”方清雅反而问他。
钟昀点点头。
“你们平时生活是什么样的?会听到很多噪音吗?”方清雅用手搓着裤子,有些不自然地问。
“对成年哨兵来说不正常,我们在义务教育阶段都已经接受过过滤信息的教育,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他那段时间一直在做噩梦。他说梦里很多很多噪音。”方清雅低垂着头,“这是不是说明,他需要向导的介入了?”
“嗯。”那位警官柔声说,“那么他有用药吗?塔局分发的镇静药。”
方清雅思考了一会,从围裙里掏出一支安瓿瓶。
“如果我签署谅解书,他有可能不被判刑吗?”
“不会,女士。杀人未遂是既定事实,你的谅解书只能让法庭酌情考虑减刑。”
“……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是的,你们的婚姻会被强制解除,他会被特管局收容,终身接受监督和治疗。”
“我怀孕了。”
那位警官的脚步一顿。
他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柳叶眉桃花眼,而且很年轻。虽然脸庞还很稚嫩,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
“女士,这个孩子并不会影响司法对他的审判。无论他过去对您的态度如何,都无法消弭他这次对您造成的伤害。”他说话的语气诚恳,“您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请您节哀。”
方清雅沉默着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