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钟晖案(三) 梧桐洲,神女落 (1/3)
第105章 钟晖案(三) 梧桐洲,神女落
听说最早只有哨兵一种特殊能力者存在。
没有人知道世界上第一位哨兵是谁, 因为变化来得太快,像瘟疫一样来势汹汹。最开始的变化甚至是喜人的,一场高烧过后身体会变得更加强壮, 目视更远, 连细微的声音在耳边也是清晰的。
但很快他们便为他们的能力付出了代价:无法品尝正常的食物,百般滋味会被味蕾无限放大;睡不了一个好觉, 因为夜里无人时的声音更加清晰,再微小的声音也像一阵嗡鸣;不能穿平常的布料,因为敏感的皮肤会被粗麻布磨损。
好像一台计算机被塞进了太多垃圾文档,慢慢地变得卡顿甚至死机。原本被追捧的强大能力最后反而成为了一种负担。一位失控者的出现, 最后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在某一段历史里,这些被称为“ 哨兵”的人消失了。
直到之江畔劳作的妇人见到了一位衣着怪异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从哪来, 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那时候这个国家正在经历一场战争, 流亡的人屡见不鲜。但没有哪个流亡者像女人一样干干净净。
妇人出于好意收留了她, 她同那个小小的家庭一起生活。
但很快战火烧到了这座小小的村落, 妇人的丈夫和儿子参了军,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女人背着柴回来时, 侵略者们用一把火把村落烧了个干净, 哀鸿遍野。
她转身就跑,跑向江边, 跑向芦苇荡。
摇摇晃晃的小船上幸存者们拉起她, 带着她一起去往江中心的沙洲。
变化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岸边的枪声不断, 之江汹涌的江水拍打着船只。自然和人一样无情地吞噬着生命。她听到了祈祷, 听到了祈祷中无尽的绝望和愤怒。
无数的情绪涌过来,像洪水。
她安静地消化了那些情绪。
沙洲上已经有了它的主人,一靠岸,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幸存者们。
江心的沙洲上是另一群异类创建起的桃花源, 他们恐惧着自己的净土被污染。于是男人们端起枪,指向另一群无辜的人。
而她却站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妇孺面前。
没有人知道她那时在想什么,在无声的对峙中为首的人放下了枪,接着更多的人放下了武器。
风停了,江水安静了,阳光通过云缝洒下来,洒在女人的身上,像佛周身的金光。
沙洲上的人最后收留了他们。
她想起了一些事,关于自己,关于沙滩上的那些异类。她喊他们哨兵。
他们躲在沙洲上,创建起自己的村庄,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只是为了隔绝外人对他们恐惧的目光。但女人从来不怕。她在他们之中行走,像一滴水融进另一滴水中。
她能听见他们的痛苦,她能安抚他们的愤怒。好像一种本能,一种包容万物的本能。
她原本应该是有名字的,应该。可后来他们把她奉若神明,相信她是神祇派到人间普度众生的神女,于是她原本的名字也不那么重要了。
她被推到高高的神龛上,但那不是她想要的。她走了下来,走到每一个带着高烧的孩子跪在她面前的人的身边。她开始教导他们,教导他们如何筑起高墙,教导他们如何梳理情绪,直到他们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战争结束以后,沙洲上的小小村落已经不断壮大。女人已经垂垂老矣。
她在众人的簇拥下,在一棵梧桐树下合上了眼睛。
……
神女的故事被不同的人反反复复地提起,反而直到今天他才从虞玄英的口中听到这个故事的全貌。
窗外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天染呈热烈的橘红色。虞玄英身上那一身军装已经换了下来,正坐在他的对面,咬着吸管。
同席的还有两人。负责保护他安全的关越,还有在会议室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商语安的眼睛忍不住一直往那个男人身上瞄。他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鬓角灰白,坐姿挺拔,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偶尔会打量商语安。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虞玄英突然开口发问,把商语安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