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杏书(修) (3/4)
“一周?够看很多了!我可以带你们去很多地方,巴尔蒂特古堡,鹰巢,还有我最喜欢的湖边……”
车子沿着喀喇昆仑公路继续向南。
江长风举着相机,却很少按下快门。不是因为不美,是因为太美了,美到让人失去拍摄的欲望,只想用眼睛看,用心记。
“不拍?”夏原野问。
“拍不过来。”江长风放下相机。
下午三点,他们抵达罕萨山谷。
不再是岩石和冰川,开阔的河谷扑面而来,远处雪山环抱,海拔七千多米的拉卡波希峰,更是这里的万象。
村庄散落在河谷两侧,是用石头和木头建的,有些房子还刷成了白色、蓝色或者是粉色。
“到了!”哈桑兴奋地说,“这就是罕萨!”
他们住的客栈在河谷高处,是一个传统的罕萨民居改造的。
“你们来得不是时候,”客栈的主人阿里说,“春天最好,杏花开满山谷,像粉色的云。现在只有光秃秃的树枝。”
“我们就是来看光秃秃的树枝的。”夏原野笑着说。
阿里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好!好!那你们来对了!现在的罕萨,才是真正的罕萨,没有游客,只有我们自己的生活。”
安顿下来后,两人走上客栈的屋顶平台。视野开阔,整个河谷尽收眼底。
那天晚上,阿里请他们一起吃饭,炖羊肉,烤馕,一种用杏干和坚果做的甜点,还有罕萨特有的杏子酒。
饭桌上,阿里讲起罕萨的历史和文化。他说,罕萨人自称是亚历山大大帝东征时留下的士兵的后代,所以有欧洲人的面部特征。
这里的人很长寿,百岁老人很常见,秘诀是健康的饮食和积极的生活态度。
罕萨曾经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有自己的王和语言,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才并入巴基斯坦。
“今天累了,早点休息。”阿里介绍完后说道。
那晚江长风睡得很沉,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海拔。
第二天,他是被鸟叫声唤醒的。
夏原野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碗:“阿里给的,当地早餐,杏干煮的粥。”
“今天怎么安排?”江长风问。
夏原野说:“阿里要带我们去一个更偏远的村子,那里有老人在用传统方法种杏树。”
“种杏树还有传统方法?”
“有。”夏原野笑了,“这里的杏树,很多都有上百年树龄。它们不是随便种的,要选地方,修梯田,建灌溉系统,是一门学问。快点吃,吃了好走。”
目的地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村里的老人听说有中国人来,呃,阿里介绍时这么说的,都很热情。
一位叫阿卜杜勒的老人,八十多岁了,腰已经弯了,主动提出带他们去看杏园。
那是村子后面的一片梯田,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用石头垒得整整齐齐,里面种着杏树。
“这些梯田,是我爷爷的爷爷修的。”阿卜杜勒说,阿里在一旁翻译,“那时候没有机器,全靠手和背。石头从河里捡上来,一块一块垒上去。”
他走到一棵树前,伸手抚摸树干:“这棵树,是我出生那年种的。我爸爸说,种一棵树,就是给未来留一份礼物。”
夏原野在拍梯田的灌溉系统,那是一个复杂的水渠,从雪山融水引下来,经过一道道闸门,分流到每一层梯田。
“这水真凉。”他沿着水渠走,不时蹲下拍照,或者用手试水温。
阿卜杜勒点头:“这水养活了这片杏园,也养活了我们的祖先。水在,杏树就在,杏树在,村子就在。”
傍晚,他们回到阿卜杜勒家,老人的妻子端出杏干招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