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特别番外：去百里竹海[番外] （3/3）

竹浪层层叠叠，从近处的墨绿推到远处的淡青，一直推到天际线，和云雾融在一起。

观海楼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光线变成金红色，从竹竿之间穿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子。

他们没走原路，而是拐进了那条通往明月湖的岔路。

湖不大，藏在山谷里，四周被竹林围着。水面很静，倒映着天空和竹影，分不清哪边是真的，哪边是倒的。

湖边有个小亭子，亭子里有个卖凉虾的老太太。

他们一人要了一碗，坐在亭子里吃。凉虾是甜的，加了薄荷和红糖，吃下去从嗓子凉到胃。

老太太坐在旁边择菜，本地话讲得很快，偶尔擡头看他们一眼，笑眯眯的。

夏原野吃完凉虾，把碗还给老太太，用普通话问：“阿姨，这边平时人多吗？”

老太太听懂了他的话，摇摇头：“不多。周末多一点。平时嘛，就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处跑的。”

“您天天在这儿？”

“天天在。”老太太指了指亭子后面的一间小屋，“就住那儿。我老伴以前管这片林子，走了之后，我舍不得走，就在这儿卖凉虾。”

“卖凉虾能赚钱吗？”

老太太笑了：“赚什么钱。就是有个事做。来的人也不多，一天卖个几十碗。但有人来，我就高兴。”

她看着那片竹林，眼神很平静：“这片林子，我看了几十年了。春天发新笋，夏天长叶子，秋天黄一点，冬天又绿回来。看不够。”

夏原野转头看了江长风一眼。

江长风正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没有路灯，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照着脚下的路。夏原野走在前面，江长风走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石板上。

“怕不怕？”夏原野问。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前面。”江长风顿了顿，“就算摔了，你也会接着。”

夏原野没回头，但江长风知道他笑了。

因为他听到夏原野在黑暗里轻轻哼起了歌。

不成调子，但很好听。

下山的路很长，夜很安静。竹子在头顶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

也许它们在说——

你看，这两个人，从青海湖走到可可西里，从冬天走到春天，从一个人走到两个人。

他们还会继续走。

走到竹海尽头，走到山的那一边，走到所有风景的深处。

然后停下来，看同一片天，吹同一阵风，听同一场竹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