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奔赴(修) (2/7)
老马看向江长风:“小江也瘦了。上次来还是前年吧?”
“是去年。”江长风说。
“哦对,去年。”老马笑了,“老喽,记性不行了。快进来,房间给你们留着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只是在这呆一下就走。”
他们给老马讲了讲一年的经历,然后便再次上车,奔向青海湖。
翻过橡皮山,青海湖就躺在那里。
天和湖在远处接在一起,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卷着来自高原凛冽而又纯净的气息。
他们把车停在去年那个临时停车带。江长风推开车门,脚踩在草地上,像踩在记忆上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湖。
青海湖在秋天蓝得太深了,深到像要把整个天空都吞下去。
蓝得让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想不起具体是什么,只觉得胸口有点空,又有点满。
地球在这里睁开了一只眼睛。它看了七千年,看了七万年,看了七十万年。
它看过吐蕃的骑兵打马走过,看过文成公主的仪仗在湖边歇脚,看过无数的人来了又走。
它什么都不记得,因为它不需要记得。
夕阳正慢慢地西沉着,湖面被染成金红色,和去年一模一样。
去年这个时候,他一个人站在这片草地上,逆着光拍夕阳的剪影,发了一条动态。
那时候他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看他的动态。
不知道那个人从第一站就开始看,不知道那个人会出现在他身后,不知道那个人会从高处的草坪跳下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稀有动物。
他们不再是路过彼此湖光山色的旅人,他们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最恒久的风景。
沿着去年走过的路往上走。那个背风的小坡还在,那丛高草还在,那顶防风帐篷搭过的地方只剩一片压平的草地。
石块垒出的灶坑还在,里面还有烧过的木炭,被风雨泡得发白。
夏原野蹲下来,捡起一块木炭,在手里掂了掂:“去年我们在这儿烧水,壶底烧黑了,你说我们没用挡风板。”
“你们确实没用。”
“幸好你带了。”
江长风没接话,他在旁边坐下来,看着湖面。
整个天空都喝醉了,然后一头栽进湖里,溅起满天的晚霞,那晚霞烧了很久,烧到天边发紫,烧到湖面发黑。
那一刻,分不清哪里是人间,哪里是天上。
夕阳忽然沉得更低了,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然后突然就布满了整个天空。
银河从头顶倾泻下来,斜斜地落进湖里。
“它们会来吗?”夏原野问。
“不知道,等等看吧。”
他们坐在草地上,肩并肩,看着那片星空。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但没去年那么冷。
等了很久,普氏原羚没有来。
但银河来了。还是那条银河,从东北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南天顶,亿万颗恒星的光芒汇成一条光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你看见的不是星星,是过去,每一颗星都是过去的模样,每一束光都来自再也回不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