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奔赴(修) (5/7)
但人会回头,人会停下来,看一眼来时的路,然后继续往前走。
过了兰州,就是定西,过了定西,就是天水。秦岭出现在眼前,一座接一座,没完没了。
隧道一个接一个,最长的那条钻了快二十分钟,出来之后,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风景从黄土变成绿色,从绿色变成墨绿。空气变湿了,田里开始出现水稻,偶尔有白鹭从田埂上飞起来,翅膀上沾着晨光。
过了秦岭,就是广元,过了广元,就是绵阳,过了绵阳,就是成都。
秦岭是中国南北的分界线,过了秦岭,就是南方,就是成都,就是家。
江长风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每一段路都记得这么清楚。
夏原野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累了就睡会儿。”
“不累。”
“骗人。你眼睛都红了。”
江长风把座椅调低了一点,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听窗外的风声。
车子驶过新津,驶过双流,驶入成都。城市还是老样子,车流,人群,高楼,天桥。水果店的老板娘正在收摊,看见他们的车,挥了挥手。
夏原野把车停在楼下。江长风睁开眼睛,看着那条巷子,看着那棵桂花树,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所有的路都走完了。从青海湖到可可西里,从可可西里到成都。一万公里,一辆车,两个人。
所有的路都还在前面。
雨崩的雪还会再下,钱塘江的潮还会再来,罕萨的杏花还会再开,东非的草原还会再绿,夏威夷的熔岩还会再流,冰岛的极光还会再亮。
他们还会再走。走到草木枯荣,走到山川依旧。走到拍不动为止,走到路尽为止。
江长风推开车门,脚踩在巷子的水泥地上。桂花香从头顶飘下来,他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
车子熄了火,车灯还亮着,把巷子口照得雪亮。夏原野从驾驶座绕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吧。”夏原野说。
“嗯。”
他们转身,走进巷子。
身后,可可西里的风穿过万物,跟着他们,一直吹到这里。
第二天,骆元洲从龙泉山回来了。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各种设备,一进门就开始翻照片。
“你们看这张!凤头蜂鹰!我蹲了三天才拍到的!”他喊了一嗓子,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夏原野凑过去看:“不错。”
“就‘不错’?”骆元洲瞪大眼睛,“这可是凤头蜂鹰!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挺好的。”
骆元洲又转向江长风:“江老师你看!”
江长风看了一眼:“嗯,好。”
骆元洲泄了气,把相机收起来:“你们这些人,一点都不懂欣赏。”
谷嘉石从厨房探出头来:“吃饭了。良哲,帮忙端菜。”
元良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两盘菜出来,放在餐桌上。
“窦夏姐呢?”骆元洲问。
“在云南。”夏原野说,“明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