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求骨,安息(三) (1/2)
求骨,安息(三)
甘年离了木木便寸步不离的跟着方休,两小只就这么去了林忘失的酒肆。
方休不止一次帮周邢送过药,但是像酒肆茶楼和赌坊那样的地方被明令禁止,以前只要是这些地方周邢总是自己独自前去,今早却是突发状况。
方休脑海中浮现出自家主子那浓重的黑眼圈和毫无气色的脸,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很明显甘年也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害怕的闭着眼睛往方休身后躲了躲。方休本就比他矮,这一躲聊胜于无,他们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氛也很快惹人注目。
“哪来的两个小白脸,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乱闯?”忽然有个男人猛的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向桌面,红扑扑的脸颊证明他早已喝高神游到不知何处去了。
方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道:“谁说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哪了?!”
醉酒男人嘿呀一声,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立即在一众酒鬼眼中从面前推过去两坛酒,吭声道:“比比?”
方休擡手将甘年护在身后,大步上前一脚踩在桌沿上,学着面前男人的样子撂下狠话:“比就比!”
甘年默默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袖,被方休轻柔抚平,一脸正义凛然端起面前那一大罐酒就“咕咚咕咚”往下灌。
白酒刚一下肚,方休没忍住全吐了出来,火辣辣的灼烧感在他胃里一阵翻涌。周围的人都在笑,甚至有人开始调侃他和那位醉酒的男人。
“我说老杜,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怎么还为难起两个小白脸了?”
醉酒男人冷哼一声:“你别瞎他妈叭叭,谁为难他们了,我提出比喝酒也是他自己同意的,你情我愿的事你管得着吗你,眼睛瞎了不好使滚回家找你自己老婆子治治!”
被怼的男人显然说不过眼前的醉汉,双颊憋的通红,气急败坏结了账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杜子腾不好惹,刚才的男人劝阻后再没人继续替他们出头。杜子腾算得上是酒肆里的常客了,但经常赊账不给钱,但每隔一段时间他娘子就会来结一次账,因此酒肆老板才不至于将他拉黑,不然就以他的酒品都不知道被赶多少回了。
方休当然不甘示弱,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渍继续喝。这次他没有再吐出来,眉头却拧成了一条直线。
先前安静看戏的人逐渐扭过头去不再关注这边,耳畔的声音逐渐大起来,甘年不安的拽拽方休的衣摆示意他见好就收别逞强,可上头的方休哪里懂得他的暗示,几口酒下肚面上早已现出红晕。
方休哪里尝过酒的滋味,在周邢的管理和保护下他的生活平静的像水一样,没多一会便栽倒在地上,独独留下一脸不知所措的甘年。
“你也比比?”杜子腾朝他示意道。
甘年拧眉往后躲,肩上忽然搭上一只手,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看,无意间瞧见了面前男人厌恶的眼神。
“你来干什么?”肚子腾侧偏过头:“晦气。”他的声音不大,在场的所有人却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甘年给身后的女人让出一条道,女人径直走到他面前扔下一个钱袋道:“这个月的酒钱。”
杜子腾忽然站起身扇了她一耳光,紧接着桌子应声倒地,钱袋子随着碎裂的酒瓶滚在一起。
“打发谁能呢你?!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
巨大的声响引得周围的人再次安静下来。
女人捂着高肿的脸从地上站起身来,眼睛里却十分平静的看向他:“你还想怎样?”她的表情像是同样的事经历了千百万遍。
“老子是你男人!当初救你的时候嘴上说的往后如何如何报答我,如今倒是彻底变了,还给我摆出脸色来了!”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怒吼,好似女人做了多让他不堪的事情一般。
女人愣了半晌没了下文,杜子腾似乎气不过,擡脚还要去踹她,二楼楼梯拐角处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出声制止。
“这里可不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杜子腾的身影忽然顿住,隐隐忍者一股气转身看向来人。记忆中的那道声线过于清晰,他才会在那人开口时便止住动作,只因为来人他惹不起。
“既是家里的事就回去解决,在我这儿闹什么?”来人正是林忘失,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眼神都没分给肚子腾一个便朝下面的小厮道:“你去,把这个月的酒钱拿了,剩下的还给花舟夫人。”
躲在一旁看戏的小厮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捡起沾染烈酒的钱袋子,挑挑拣拣在其中拿出几块碎银子,剩下的在众人眼光中恭恭敬敬的将它还给了女人。
“话说……”林忘失顿了顿接着道:“花舟夫人最近新学了小曲儿,哪天定来捧场。”
女人点头致谢,转身离去。
花舟夫人这个外号还是经林忘失得来的,她不过是一个要养着醉鬼,靠着花舟谋生的女子而已,可林忘失偏偏不喜欢用她是谁谁谁的夫人娘子作为称呼,可又不知道她的名字,便起了这个外号,在当地也算传开了,这导致她的生意也多了些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