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昔人已去,白骨高悬(二) (2/3)
直到许睢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这才回过神来。
许睢瞧了一眼山下的情况,严肃道:“快跟我下山,他们快上来了。”
周邢站在原地不动,怔愣盯着他们二人离开。他是走不掉的,他本就奉命上山修补结界,如今结界失灵山神像被毁,他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这份罪责。
跟着周子墨一同前来的还有周家众人,以及山下零零散散距离此地比较近的百姓,迫于压力,而这件事周邢显然负主要责任,他一时之间被推上风口浪尖,被关入周家祠堂。
周家的祠堂正中央只供奉了一只毛笔,周子墨本就是周家的第一任家主,他的身世无人得知,这祠堂自然没祖宗可供奉,空空荡荡,无边寂寥。
他被关进祠堂的第三天,临城的大街小巷都知道山神神像被毁之事,而唯一的目击者则是周邢。
周子墨又一次进入祠堂对他进行审问。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他的眼神很冷,仿佛面前浑身是伤的人不是他儿子而是仇人一般。
“那一晚,你在哪?”
“后山。”
“结界你究竟补还是没补?”
“补了。”
“山神像被毁,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周子墨顿了顿,又道:“你的记忆,到底要不要人探?”
世上有一种窥探人记忆的术法,可唯一的缺点,就是被窥探记忆之人必须同意,打开自己的神识。
“不行。”
窥探出的记忆不知会不会连带着他自己原本的记忆,那样他们出现在这里代替周子墨孩子的事不仅会暴露,就连那日夜里在竹亭老大老三私会之事也会被发现。
无论是哪一种,后果他都承担不起。
仅凭他一人之言完全不能断定真假,可现场只有他一人,周子墨只能暂时稳住城内的百姓。
他一鞭子抽在周邢身上,激起周围的鲜血。
疼。
周邢下意识伸手去捂,紧接着又一鞭子袭来,他无处可躲,在被供奉的那一只毛笔前被打的遍体鳞伤。
此时的周邢似乎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一名医者,满脑子只有那一个字,死死咬住嘴唇不吭声,神识丝毫不敢松懈,就怕周子墨强行闯入。
强行闯入必遭反噬,但是他不敢去赌周子墨的决心。
周子墨不敢将他逼的太狠,见今日问不出什么便收了鞭子出去,打算明日再来,日复一日的折磨,他不信老四不开口。
他的每一鞭都恰到好处,感觉上疼,看着伤口也惊心,唯独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昏死过去,所以大部分时间周邢都是在疼痛中度过。
他靠在柱子旁,眼睛不经意间扫视过放在大门正前方的毛笔上,大脑几乎是放空状态,所以在耳畔传来声音的那一刻,他几乎也是下意识回答。
“盯着人家乱看什么?真没礼貌。”
“抱歉。”
空气静默一瞬,周邢往后靠了靠,紧挨着身后那根柱子。
“是谁?”他虚弱的嗓音回荡在空荡荡的祠堂。
那声音忽然消失,可刚才女人的声音现如今依旧清晰的留在他脑海中。
“你是周子墨的孩子?”那女声忽然问道,随即又自言自语:“长得倒是挺像。”
周邢没说话算是默认,随后又听道:“你为何不愿意让他窥探你的记忆?有事情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