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昔人已去,白骨高悬(四) (1/3)
昔人已去,白骨高悬(四)
滂沱大雨连续下了小半个月,周家管辖庇护内的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的世道本就是人人自危,外面的人整日对这片安静祥和的土地虎视眈眈,得知山神神像倒塌后本就蠢蠢欲动,更别说下了小半个月的雨,民心早就不稳。
曾经那些和周子墨有过过节的灵物主几乎整日来闹事,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时间管辖府内事务,就更别提被关在祠堂的老四。
自从那日青歌和周子墨在祠堂不欢而散后,青歌再没从供台上的毛笔中出来,老四竟也一句话未从口出,直到周子墨一个未归家的夜里,许睢撬开了大门的锁,破开了结界。
他早已许久不见阳光,烛光透进来的瞬间晃了眼,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跟我们走?”许睢伸手去扶他。
老四撇过头,嗓音沙哑,险些不会说话:“你们走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不是还要一起想办法离开吗?”许睢拧眉。
“出不去了。”老四擡起头对上许睢和沈易的眼睛:“大哥,三哥,你们走吧。”
沈易咽了口唾沫。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身体原本的记忆会不断侵蚀他们的大脑,让他们逐渐忘掉属于自己的记忆,从而完全继承这副身体。
他们近些时日去瞧木木和甘年,发现他们二人已经忘记了原来的名字,今日一来发现周邢竟也是如此。
他不愿跟他们离开,若是再寻不到出去的办法,他们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许睢握紧了他的手,撑开伞走在他身侧,说话声音闷闷的:“沈易,我是谁?”
沈易盯着他低垂这眼的侧脸,缓缓吐出两个字:“许睢。”
许睢的手却又紧了紧,似乎害怕失去。
“文儿,生儿留步!”
沈易和许睢顿住身形,齐齐转身看去。只见一妇人急匆匆赶来,肩膀上落了些雨,衣摆下更是湿了一大片,很明显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来人正是三姨娘,他二人原身的生母。老大原名周柏文,老三周郎生,还有老六周进宝皆她所出。
“雨大,为何不让下人来传话?”许睢接过她手上撑着的雨伞,稳稳扶住她凑近些防止被雨水沾染。
“你父亲几日未归,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你可否上前线去瞧瞧?”
三姨娘平时的性子偏软弱,知道他的两个儿子是那种关系后日日夜夜得哭,后来也逼迫自己慢慢接受。现如今也是被逼无奈,不然也不会求到他们这来。
许睢在沈易身上扫了一眼,三姨娘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劝道:“你是家中长子,如今周家有难,有些事情是推脱不了的。”
沈易躲闪着眼睛不去看他,许睢被抓着死死不放,无法他只能走这一遭。
可一旦去了哪那么容易回来,他们要出去和山神神像一事姑且得放一放。
第二日一早沈易并未去送他,房门紧闭不见人。许睢在外占了半个时辰才不舍得的离开。
周家一共七子,老三病重,老四被关禁闭,老五老七整日不见人,老六不学无数。周子墨一走整个周家便只剩下老大老二这两个话事人,更别说现在老大也走了,周家的事自然落到的老二周萧风身上,每日变着法儿的找借口来沈易院中。
这一日他又不请自来,还带来了一把伞,撑开在沈易面前给他解释起来。
“这是我前些日子寻觅到的,据说是专攻骨伞制作的大师制作,空白的油纸需要手持之人作画,方为一大特色,颇具辨识度。”他笑着将伞合上放置在沈易面前:“这几日的雨总是不停,我想,送这个你定没有拒绝的理由。 ”
沈易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道:“带着你的东西滚。”
周萧风的脸色微动,平静道:“有些日子不见小五和小七了,还真是有些想念他们。”
他站起身来将伞拿在手中把玩:“你和大哥以前并不与小五小七打交道,前些日子不知道为何熟络了起来,想来定然知道他们的下落吧?”
“你想干什么?”沈易微微拧眉,紧握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只是二姨娘来问我他们的下落,我这才想到来问问三弟。”
“我隐约记得,小七怕黑,不知为何,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竟然奇迹般不怕了,甚至连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