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晨光杀机 （3/3）

法源寺的后墙，靠近藏经阁的一处角落，那里有几块墙砖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松动。他按照约定，将一张事先写好的、用特定密码书写的、卷成细棍的纸条，塞进了其中一块砖的缝隙里。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惊蛰暴露，求援。”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藏经阁区域，返回放生池。

整个过程看似顺利，但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若有若无，如同附骨之疽。

他回到沈盼盼身边，低声道：“我们走，分开出去。你走前门，我走后门。在老地方，如果安全，晚上见。”

沈盼盼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担忧，但没再多问，转身融入了来往的香客之中。

商细眉看着她离开，又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确认无人跟踪她后，才朝着寺庙的后门方向走去。

后门比前门冷清许多，只有几个小贩和零星的香客。商细眉低着头，快步走出后门，转入一条小巷。

就在他以为暂时安全，准备寻找下一个藏身点时——

巷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精壮汉子，堵住了去路。

商细眉心中一凛，立刻转身，却发现来路也被另外两人封死。

四人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他们手上没有明显的武器，但那股逼人的气势和眼神中的冷厉，明确无误地表明了他们绝非善类。

是徐明章的人？还是南京的特工？

商细眉背靠墙壁，右手悄然摸向腰后，那里藏着沈盼盼给他防身的一把短匕首。他的脚踝疼痛欲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嘀——嘀——”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隔壁街道传来，由远及近，似乎发生了紧急事件。

围堵商细眉的四名汉子动作微微一滞，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警笛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瞬间！

商细眉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向前一扑，不是冲向任何一个敌人，而是扑向了旁边一户人家院墙外堆放的、一人多高的柴火垛！

他利用冲势，双手在柴火垛顶端一按，整个人借力向上，忍着脚踝传来的撕裂般剧痛，竟硬生生翻上了那并不算高的院墙！

“抓住他！”

下面的汉子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其中两人立刻试图攀爬。

商细眉根本不看下面，跳下院墙，落入另一条更狭窄的胡同，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强行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朝着胡同深处亡命奔去！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还有一声沉闷的、似乎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响，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顾不上回头，也顾不上脚伤，将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拼命奔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狭窄胡同的掩护，七拐八绕，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肺像要炸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脚踝处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动着他不断向前。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脚步声似乎渐渐远去，直到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进一个堆满破烂箩筐和垃圾的死角，蜷缩在散发着馊臭味的阴影里，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

他暂时……又逃过一劫。

但追兵就在附近，他们绝不会放弃。而他，已经精疲力尽，伤痕累累。

放出的求救信号，如同石沉大海。

在这杀机四伏的北平晨光里，他还能撑多久？

商细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极限，第一次，清晰地嗅到了死亡迫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