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狱试炼 (2/4)
他起身,逼近,左手如毒蛇出洞,精准而稳定地将那柄匕首的尖端,抵在了程泊舟军装后背、左侧心脏的位置。
一切都在重演!
不!不能这样!商细眉在内心疯狂呐喊,他想要停下,想要扔掉匕首,但他的手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精准地向前送去——
“噗嗤。”
是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而短促的声响。
程泊舟的身体剧烈地一震,闷哼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他扶着旁边的衣箱架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一滴,两滴……滚烫的、鲜红的血,从他军装前襟的伤口渗了出来,滴落下去。
正下方,桌面上摊开放着一张大红的戏单,是今日《贵妃醉酒》的剧目单。那血珠砸在泛黄的纸张上,迅速泅开一小团刺目的艳红。
商细眉看着这一切,感受着匕首传来的、切割生命的触感,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荒谬感。他为什么要让自己重新经历这一切?!这“心狱”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与记忆中不同的是,程泊舟并没有立刻倒下,也没有说出那些语焉不详的遗言。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侧过头,看向商细眉。那双原本应该灰败涣散的眼睛,此刻却异常的清明,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沉的悲哀。
“细眉……”程泊舟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商细眉耳中,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叹息,“这一刀……疼的,不止是我。”
商细眉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这不对!程泊舟当时根本没有说这样的话!这幻境……在变化!
“你……”商细眉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声音干涩嘶哑,“你到底是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程泊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目光如同穿透了时光,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十年……真真假假,戏里戏外……你可曾,有一刻……真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沿着衣箱架子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箱体,气息奄奄。但那双眼睛,依旧牢牢地盯着商细眉。
“小心……徐……”他再次吐出了那个未尽的字,但这一次,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带着嘲讽和某种深意的弧度,“……不止一个……”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无力地垂向一边,眼睛缓缓闭上。
呼吸,停止了。
场景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消散。广和楼后台、程泊舟的尸体、染血的戏单……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扭曲的光影。
商细眉站在原地,手中仿佛还残留着匕首的冰冷和鲜血的温热,脑海中回荡着程泊舟最后那完全不同的话语和眼神。
“这一刀……疼的,不止是我。”
“你可曾,有一刻……真心?”
“小心……徐……不止一个……”
这是什么意思?!程泊舟在幻境中说的话,是“心狱”根据他内心恐惧的投射?还是……某种被掩盖的真相,通过这奇异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不等他细想,周围的白色光芒再次凝聚,新的场景开始构建……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站在了那个囚禁他多日的、文先生据点里的石室中。沈盼盼就在他面前,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正被两名彪形大汉粗暴地拖着向门外走去。
“细眉哥!救我!细眉哥!”沈盼盼凄厉地哭喊着,向他伸出无助的手。
“盼盼!”商细眉心中大急,想要冲上前,身体却如同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商细眉,”文先生那阴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手里拿着那枚麒麟令牌,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令牌我拿到了,这个女人,也没用了。你说,我是把她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呢?还是……直接处理掉,省得麻烦?”
“不!放开她!把令牌还给我!”商细眉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还给你?”文先生嗤笑一声,“凭什么?就凭你这副废物样子?商细眉,你什么都保护不了!程泊舟因你而死,沈盼盼也因你受累!你就是个灾星!扫把星!”
恶毒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商细眉的心窝。他看着沈盼盼那绝望的眼神,听着文先生那刺耳的嘲讽,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如同沼泽般将他淹没。
是啊……如果不是他,程泊舟或许不会死(尽管是他先动的手),盼盼也不会卷入这无尽的麻烦……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只会带来不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