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幽影缠身 (1/3)
幽影缠身
石敢当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目的达成后的急切与不容置疑。商细眉紧随其后,脚踝处传来的、几乎痊愈的轻快感与他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麒麟令贴身藏着,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与心源石共鸣的余韵,也烙印着程泊舟甘愿赴死的真相。
两人沉默地穿过那片生机盎然却危机四伏的“生之路径”,之前的蚀金蝎、毒弩、幻香仿佛都沉寂了下去,不知是守夜人的意志使然,还是路径本身的规律。很快,那扇由蠕动藤蔓构成的“心狱”之门再次出现在眼前。
门,依旧敞开着,仿佛在静静等待归人,又或是静观下一个闯入者。
石敢当在门前略一停顿,回头看了商细眉一眼,隼目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沉声道:“跟紧,外面情况未知。”
商细眉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如今已不再需要的木棍,将其当作一件简陋的武器。
两人先后踏出藤蔓之门。
就在他们身体完全脱离门扉范围的刹那,身后的藤蔓之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绿色光华流转,那敞开的门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闭合、收缩,最终再次严丝合缝,与周围粗糙的岩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痕迹。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眼前,依旧是那条通往假山出口的、布满古老壁画的幽深甬道,死寂而冰冷。
石敢当立刻示意商细眉噤声,他自己则如同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探查外面的情况。商细眉屏息凝神,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来自外界的声响。
片刻后,石敢当返回,脸色不太好看,低声道:“外面有人,不止一波。文嵩和麒麟阁的人还在,而且……多了几股陌生的气息,身手不弱。他们把出口附近围住了。”
商细眉的心一沉。果然,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没那么容易。
“硬闯?”商细眉问,他知道石敢当身手超凡,但外面人多势众,且可能有高手。
石敢当摇了摇头,隼目中寒光闪烁:“不宜硬拼。东西已经到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撤离。”他沉吟片刻,目光扫向甬道的另一个方向,“这条‘生之路径’并非只有假山一个出口。跟我来。”
他竟对这条路径如此熟悉!商细眉心中暗凛,影驿对这里的掌控,恐怕远超外人想象。
石敢当带着商细眉,没有走向来时的假山出口,反而向着甬道深处、之前被“生之光”排除的另外两条路径(死、藏)的方向走去。在接近那个有着石兽雕像的岔路口时,他拐进了一条看似是死胡同的支路,在墙壁上一处毫不起眼的、与周围壁画融为一体的浮雕处,按照某种特定顺序按压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旁边一块看似厚重的岩壁竟然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信道,一股带着泥土腥味和潮湿气息的风从信道内涌出。
“这是影驿预留的紧急信道,直通城外。”石敢当简短解释,率先钻了进去。
商细眉毫不犹豫地跟上。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石敢当——至少,在确保沈盼盼安全之前。
信道狭窄而陡峭,一路向下,阴暗潮湿,石阶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和光亮。
出口隐藏在一处荒废河堤的乱石堆中,外面是蜿蜒流淌的、浑浊的护城河支流,远处可以看到北平城巍峨的城墙轮廓。此时已是深夜,星月无光,四周荒草丛生,寂寥无人。
两人从乱石堆中钻出,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暂时安全了。”石敢当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埋伏,然后看向商细眉,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疏离,“现在,履行我的承诺。”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之前展示过的、标记着沈盼盼可能位置的地图,指向其中一个被圈起来的、靠近琉璃厂区域的点:“根据我们最后确认的信息,沈姑娘最大可能被关押在这里——琉璃厂东街,‘博古斋’后身的一座废弃瓷窑。看守大约有四到五人,是文嵩手下的人。”
博古斋?商细眉想起自己之前逃亡时,在琉璃厂东街那个摊位看到的、与胭脂盒底部泥土相似的暗红色垫烧土!线索对上了!
“我立刻去救她!”商细眉急切道。
“等等。”石敢当拦住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你现在去,是自投罗网。文嵩在外面找不到我们,很可能已经加强了对沈姑娘所在地的看守,甚至可能以她为饵,引你上钩。”
“那怎么办?难道不管盼盼了?”商细眉眼中冒火。
“自然不会不管。”石敢当道,“但需要计划。我会派人去侦查确认,并制定营救方案。你需要做的,是耐心等待,并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商细眉,“告诉我,你在‘问道亭’里,究竟看到了什么?程泊舟……还留下了什么信息?”
来了!他果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表演!
商细眉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被质疑的愠怒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石敢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到的都是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程泊舟怎么死的,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他留下的,除了这枚令牌和一堆谜团,还能有什么?!”
他紧紧握着麒麟令,指节发白,情绪激动,将一个被逼到绝境、又因挚友(尽管关系复杂)可能蒙冤而愤怒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石敢当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商细眉毫不退缩地回视,眼中充满了被辜负信任的愤怒和担忧沈盼盼的焦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护城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半晌,石敢当似乎暂时接受了他的说法,或者说,他认为在沈盼盼这件事彻底解决前,不宜将商细眉逼得太紧。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最好如此。记住,商细眉,我们现在的合作,是基于沈盼盼的安危。若让我发现你有任何隐瞒或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