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1/3)
第 54 章
天亮了,昨晚的窗户没关紧,光从那缝隙里透进来。
段锦安早就醒了。
他习惯了早起。意识瞬间清明,但他没有动,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感受着怀里温热的重量。
彦观炽果然还在睡,而且睡相极不老实。
昨晚后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就从背后环抱的姿势,变成了几乎整个人都扒在他身上。一条腿大剌剌地横跨在他腰间,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胸膛,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柔软的红发蹭着他的下巴和脸颊,有点痒。
时不时还要蹭一下,偶而发出几句梦呓,段锦安都要被吓的紧闭双眼。
段锦安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他习惯了独睡,习惯了一个人占据整张床,习惯了清晨醒来时身边空无一物的清冷。
此刻被另一个人以如此紧密甚至可以说是蛮横的姿态缠抱着,每一寸皮肤都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体温和重量,这感觉陌生得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昨晚的一切都一帧帧在脑海里倒映。
自己失控的眼泪,那个吻,还有最后相拥而眠的温暖。
然后,记忆定格在某个细节。
彦观炽说,下午在小区门口,被那个叫大刘的男生递过来的饮料瓶口,可能碰到了嘴唇。
就那么可能的一下,残留属于别人的味道。
段锦安的胃部条件反射般,涌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不是恶心到想吐,源自于他重度洁癖本能的排斥和不适感。但那瞬间,难以言喻的污浊感,却留在了感知的最深处。
他竟然就着那个吻,咽下去了。
是犯恶心才哭的吗?
好像是的。那种生理和心理双重的不适,尖锐而直接。
但仅仅是因为犯恶心吗?
段锦安闭着眼,彦观炽睡得无知无觉,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毫无防备,全然依赖。
“别人碰了彦观炽”他又想起了那画面。这种疼痛比咽下一只苍蝇还难受,也更酸涩。
或许,眼泪并不全然因为恶心。更多的是因为害怕?
害怕这个被他划进例外领域的人,身上带着别人的印记;害怕自己小心翼翼创建起来仅有的连接和信任,被一点点外来的污染所侵蚀;害怕失去这种独一无二的靠近。
这种认知,比洁癖发作更让他感到恐慌和无措。所以昨晚,他失控了。
彦观炽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唧,搭在他腰间的手臂也收紧了些,整个人贴得更近,寻找着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几乎是下意识的,段锦安猛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也在一瞬间调整成了沉睡时均匀绵长的频率。
他不想让彦观炽知道自己醒了,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脸上可能泄露出关于昨晚脆弱和此刻复杂心绪的任何痕迹。
假装比他起得晚。假装一切都还没开始,或者,假装一切都已经过去。
彦观炽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怀里抱着个暖和的东西,脸贴着滑溜溜的皮肤,闻着香香的味道——是段锦安。
他挺美,闭着眼又往人颈窝里蹭了蹭,胳膊搂得更紧。
然后他慢吞吞睁开一只眼。先看见段锦安脖子,视线往上,是段锦安的下巴,绷着。再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