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1/2）

第 57 章

彦观炽脑子里那层尘封已久的模糊记忆。

遥远的、褪色的画面碎片，被这两个字猛地激活，开始噼里啪啦地拼凑、闪现。

游乐园巨大的、转动的摩天轮。冰激凌甜腻融化的味道。喧闹的人声和尖叫声。

还有一个总是板着小脸、不怎么爱说话。但会在他差点从滑梯上摔下去时伸手拉他一把的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小大人。

“我想起来了！”彦观炽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更大，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拔高，“是那个游乐园！我舅带我去玩的！我妈那阵子忙，把我丢我舅那儿了！我记得！我记得有个小子，比我高一点，不爱说话，跟个小老头似的，但会分我糖吃！就是他妈……不是，是那个阿姨给他的外国糖，他没吃，给我了！”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又猛地刹住，扑回书桌前，几乎是趴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脸凑到段锦安面前。

“是你！真的是你！段锦安！我们早就见过！！”他嚷嚷着，“这什么缘分啊！太神了吧！”

段锦安被他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和灼热的视线逼得微微后仰，但神色还算镇定，只是耳根那点刚刚消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看着彦观炽近因为狂喜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自己此刻略显无措的脸。

“嗯。”他又应了一声，算是确认。

然后，他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伸手想把相册从彦观炽激动的魔爪下拯救出来，“照片，要皱了。”

“等等等等！我再看看！”彦观炽却不肯放手，他把相册抱回来，重新翻到那张照片，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看，边看边傻笑。

“哈哈，你看你小时候这严肃样！跟我欠你钱似的！再看看我，多可爱！笑得跟个小太阳似的！”

他指着照片里做鬼脸的自己，又指着旁边板着脸的段锦安，对比鲜明，越看越乐，笑得肩膀直抖。

段锦安由着他看，没再抢。

只是目光也落在那张照片上，看着那个穿着黄色T恤、做着滑稽鬼脸、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小男孩，眼底深处掠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原来，那么早以前，那束莽撞的、耀眼的光，就曾经闯进过他黑白分明、规整安静的世界。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懂得那束光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吵闹，却又不讨厌。

甚至，在分糖给那个吵吵闹闹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时，心里还掠过一丝奇异的满足感。只是那感觉太陌生，转瞬就被他忽略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那束光换了个样子，变得更亮，更吵，更让他无法忽视，甚至束手无策，再次闯了进来。

这算什么？命中注定？还是……阴魂不散？

段锦安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这次，弧度更深了些。

彦观炽看了半天照片，终于心满意足地合上相册，但那股激动劲儿还没过去。

他擡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段锦安，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人。

原来，段锦安那些别扭的、冷淡的、甚至偶尔失控的反应，那些偏执的占有欲和洁癖在面对他的时候，或许都有了解释？

一种难以言喻混合着巨大惊喜、心疼、得意和近乎膨胀的满足感，像爆炸的烟花，在彦观炽心里“砰”地炸开，绚烂得让他头晕目眩。

他看着段锦安——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拿起笔，假装继续看书，但握着笔的指尖微微用力，耳根的红晕清晰可见，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点可爱。

可爱。

是了，可爱。这个总是板着脸、话不多、规矩一大堆、动不动就“食不言寝不语”、还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掉眼泪、哭完还要假装没事的段锦安，其实……可爱得要命！

尤其是生闷气的时候。抿着嘴，眼神冷冷的，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可耳朵尖却会悄悄变红。像只炸了毛却又强装镇定的猫，爪子收起来了，但全身的毛都竖着，看着唬人，其实一戳就软。

这个发现让彦观炽心里痒得不行，那股恶作剧和亲近的欲望像野草般疯长。他再也忍不住了。

“段锦安。”他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某种危险的蠢蠢欲动。

“嗯？”段锦安没擡头，只是应了一声，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下一秒，彦观炽就丢开相册，猛地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