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狼狈 （2/2）

那是离别的时候。

蓝如颖为了迅速离婚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很多东西，其中包括何露跟着蓝如颖和何牍晟一起决定挑的何牍晟现在还在住的那套带露天阳台的复式楼，也包括何露。

那个时候蓝如颖觉得家里之前住的那套房子太小了，于是她和何牍晟在房价上涨的初期带着何露去看房子，最后在何露表达了强烈的对露天阳台的喜爱之后买下了这套复式楼。

最开始买下这套房子的蓝如颖会开玩笑和何露说这就是未来她的养老房，退休了也就留在这里不走了，以后何露别长大了就把她丢在这里也不回来看她了。

可是后来这套房子蓝如颖说不要了就不要了，她在和何牍晟谈离婚条件的时候，冷静地把很多不动产都分割给了对方，在谈起何牍晟不可肯退让的何露的抚养权的时候，蓝如颖最后也选择了放手。

分别的那个夜里何露很狼狈。

狼狈是因为她在那个拥抱后被蓝如颖毫无留念地推开了，狼狈也是因为她第一次尝到了被抛弃的滋味，是因为明明在心里告诉自己妈妈不爱她了她也不要妈妈了可是她还是会躲在被子里哭泣。

那个时候的她连哭泣也不想给自己最亲近的人看到，被蓝如颖从怀里推开的时候何露没有哭，被何牍晟从地上抱起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可是当夜深人静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也只会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有时候就是因为有些回忆太美好，于是痛苦便也成倍被记在心里，何露以为她已经忘了，美好的东西总是不能长久存在，月亮圆后必缺，不完美才是常态，于是何露也以为她早就把那些美好的过往遗忘。

可是明明过去了这么多年，何露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十几分钟的午睡她还能梦见那些足够证明她曾经被人好好爱过的时光。

梦里昙花一现出现的人坐在床边给年纪还小的何露讲童话故事哄她睡觉。

那时候的蓝如颖会在午后陪着她，给她念市场上并不流行的童话故事，有时候蓝如颖没有空，蓝如果会在前一天晚上把过生日送给何露的黄色机械小熊拿出来提前录音好第二天中午的童话故事然后把小熊放在何露床头。

十几分钟的梦其实并不稳定，梦里何露也觉得这样的梦太差强人意，她知道这是梦，可是梦里的她安静地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蓝如颖口中并不清楚的故事。

其实纪茝推开门的时候何露就已经醒了，可是她迟迟不愿意睁开眼睛。

曾经孜孜不倦帮她们记录回忆的机械小熊在何露未曾在意的某一天被弄丢了，就像是何露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爱里长大并且以为这样的爱可以永远为她保留的走进怎么就丢掉了这些原本属于她的爱。

司马行空的想象和关键词的勾连总是能连根带土地让人回忆起很多零碎的故事，于是在以往看起来无伤大雅的小事一件一件堆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座能压得人无法呼吸的大山，连轻松地呼吸都是奢望。

纪茝知道刚刚是自己冲动了，但是何露给出来的反馈是良性的，于是她在还算是安全的圈子里试探着问：“那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何露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纪茝，而是松开了面前站着的纪茝，然后自以为不带痕迹地擦去了下巴悬挂的一滴泪。

可是何露不知道有细碎的泪水被她的眼睫割裂了却依旧停留着，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何露在听见纪茝这句话的时候心头一震，她回答这个问题的声音很轻，浅薄的笑意不曾到达眼底：“是一个我不了解的人。”

现在不了解以后也永远没办法再了解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