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番外.夏日.坦荡[番外] (2/2)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露唇角的笑意很淡,现在的她有时候也会觉得两年多年的自己有些太偏执,但是现在回看,那也都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你真以为我没有证据证明参加比赛的那篇作文我写完的时间在你提交作品之前么?你不会真的以为曾冉只是因为和你一个姓,因为嫉妒我,就背叛我背叛沈妤吧?”
曾榕玉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何露冷淡地擡眼看着曾榕玉,曾榕玉眼里的震惊就这样明晃晃地落进眼底。
有时候面对聪明人甚至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所以这些事都是你一手策划好的?”曾榕玉恍然醒悟,回过神来只觉得喉间有股淡淡铁锈味,她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
小时候在被人嘲笑无父无母的时候咬破嘴唇弥散在唇齿间让人生理性作呕的味道,这样的味道有时候在梦里都挥之不去。
曾榕玉不止一次在梦里碰上满目血色,无限坠落的残血夕阳,和满地满手的红色鲜血。在梦里的时候她甚至哭出来的泪水也是鲜红的,生锈的杯子里的水是红色的,就连路过的风也带着浓厚的铁锈味。
哪怕周遭人再如何掩饰眼里对于她的同情,又如何和她掩埋她父母惨死的模样,可是她的奶奶似乎希望她到死也忘不了自己的父母,一遍又一遍地把她父母惨死在老人家心里的画面讲给她听。
血肉模糊。
就像是曾榕玉小时候见过的,在路边被大马路压瘪了的,不知从哪里来莫名其妙出现在钢筋丛林的蛙。
曾榕玉一时间有些恍惚,有些分不清那横尸马路边,被压得血肉模糊的蛙是不是自己。
她像是一个井底之蛙,事一个梁小丑而已。
演戏给自己看,也演给别人看,以为只有自己看得懂自己创作台本的戏。
“所以你只是刚好想转学了,不想回来而已?”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可是曾榕玉还是固执又偏执地问,“就连沈妤和曾冉吵架也是做戏给我看的么?”
前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但后一个并不是。
谁让沈妤和曾冉两人都傻呢?一个傻乎乎的不知道曾冉瞒着她,一个傻乎乎的不愿意说。
可能是恋爱中的人都傻吧。最后还是何露看不下去了,听说沈妤何曾冉都闹到分手那一步了,给沈妤打了个电话说清楚这件事沈妤才罢休。
只不过这些何露并没有说给曾榕玉知道的打算。
何露这会儿真没什么想和曾榕玉想说的,两年前是她还不够懂事,想逼迫何牍晟在她和曾榕玉之中做选择,想借此惩罚做错选择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何牍晟。
只不过,最后惩罚只会让有心而在意的人痛。
所以何露也不想多此一举,这两年她在陶源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爱她的人自然会爱她,不爱她的人就是不爱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何露现在已经和自己和解了,虽然还没和何牍晟说开,但是何露已经不觉得她恨何牍晟了。
毕竟恨只会让彼此都不曾好过,“恨”和“爱”不一样,“爱”是温暖的,是坦荡的,就应当被人坦荡荡地告知于众,可是谁也不会被“恨”这个字带来的痛苦放过。
“曾榕玉,你做的那些事情到现在我也没有说出去是不想让那些对你抱有期望的人觉得丢脸。”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何露希望曾榕玉自己能想明白,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尽管那个时候的她不够成熟,可是那就是她成长的轨迹,她在曲折的轨迹里碰见了很多爱她的人,最后这些人和之前就一直爱她的人把她的轨迹又掰回正轨。
何露觉得和曾榕玉说完这句话后她终于做到荡荡地坦白爱和恨,再也不会吝啬给出她的爱与恨。
以后的她只会更坦荡。
何露在曾榕玉不理解的眼神里轻描淡写,于是就把这两年的爱恨像是简单翻过一页:“曾榕玉,至此之后我们两个人就再也毫无瓜葛了。”
她已经听说了。
按照法律条例,十八岁之后监护人就不具有赡养的义务,可是就以曾榕玉父母和何牍晟的父母之间的关系,就算曾榕玉在何牍晟家里呆的时间再长一点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何露已经在几天前从何牍晟那里听到了曾榕玉口里的那些打算,搬出去勤工俭学助学贷款,听上去真的很有骨气,可能是因为也许没有人喜欢呆在别人屋檐下,又或许是曾榕玉假惺惺的客套服软,但是这对于何露来说两者相差无几。
她今天挑明,不论曾榕玉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也是在敲打对方——你最好说到做到,要不然我也能让你彻底在我家里呆不下去。
于是至此,往前算她主动和曾榕玉分享的绘本蛋糕漂亮小裙子,曾榕玉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两面三刀捅她刀子的这些些许明亮也许黑暗的过往,往后那些她们之间可能还有的牵连和瓜葛,都彻底不作数了。
何露看了一眼门口放着的两个行李箱,掀起眼皮再看曾榕玉的时候,她只剩下最后一句:“哦,看来你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样的话那几本书就当是我送你的了,好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