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饲心魔 (1/3)
血饲心魔
《蚀髓种魔诀》的运转,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场永不熄灭的业火。
谢烬蜷缩在清寂小筑冰冷的石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被魔元粗暴冲刷、几近碎裂的经脉。汗水早已流干,皮肤表面渗出暗红色的血珠,与之前砸墙留下的血迹混在一起,在身下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痛。
超越了肉身的界限,直接灼烧着魂魄。
魔种在他不计代价的催动下,如同被投入了大量燃料的熔炉,疯狂旋转,乌光大盛。它贪婪地吞噬着他赖以生存的生命本源与神魂之力,转化为冰冷邪异的魔元,又反过来更加狂暴地撕扯着他的根基。
这是一个饮鸩止渴的死循环。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浮沉,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他能清晰地“内视”到丹田内那枚愈发狰狞、仿佛有黑色火焰在跳跃的魔种,以及经脉中那些奔腾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溪流;模糊时,耳边尽是冤魂的哀嚎,眼前幻象丛生——尸山血海,魔域征伐,还有云衍那双冰冷淡漠、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呃啊……!”
他又一次从混沌中短暂挣脱,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留下带血的划痕。左腕内侧,那个“衍”字疤痕灼热滚烫,像是在呼应着体内魔种的躁动,又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
不能停。
停下就是前功尽弃,停下就是承认失败,停下就是向云衍,向这该死的命运屈服!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让意识瞬间清明了几分。他强行稳住几乎要溃散的法诀,更加疯狂地催动魔种!
更多!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精元在飞速流逝,生命力如同指间沙,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走向崩溃的边缘。头发开始失去光泽,皮肤变得干涩,甚至连视线都偶尔会出现片刻的模糊。
但与之相对的,是经脉中那愈发澎湃的魔元!它们不再是小溪,而是化作了汹涌的暗河,奔腾咆哮,冲击着那些尚未被完全冲开的关隘。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斥着暴戾与毁灭欲望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感觉,只需心念一动,指尖便能凝聚出足以蚀骨销魂的魔焰!
代价呢?
他不在乎了。
目光扫过屋内,落在了墙角那面曾触发沈千澜记忆的菱花旧铜镜上。镜面模糊,映出他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脸色青白,眼窝深陷,瞳孔深处跳跃着不祥的红光,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像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咧开嘴,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冰冷的笑容。
很好。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清寂小筑的院门外。
谢烬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发现危险的凶兽。魔元应激般在体内加速奔流,杀意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
是谁?明渊?还是……云衍?!
他现在的状态,绝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他屏住呼吸,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魔气,蜷缩的身体微微调整,做出了一个看似因痛苦而昏厥的姿态,实则每一寸肌肉都蓄势待发,如同压到极致的弹簧。
院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并非预料中的明渊或云衍,而是一个端着食盒的杂役弟子。那弟子年纪不大,面容普通,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是今日轮值给“沈师兄”送饭的。
他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满地狼藉,血污处处,那位传说中的仙尊亲传弟子,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杂役弟子吓了一跳,手一抖,食盒差点脱手。他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贸然上前,只将食盒放在门口的石桌上,低低唤了一声:“沈、沈师兄?您的饭食……”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杂役弟子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烦。真是个麻烦精,活着也是浪费宗门资源。他不敢多待,也不想惹祸上身,放下食盒后,便匆匆转身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