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下痕 (1/3)
月下痕
宿舍区的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回响。李锦程直接拽着人往自己的房间走,手里还攥着那袋没开封的热牛奶——这里是他们俩的双人寝,被褥整整齐齐地铺在两张单人床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进去。”李锦程推开门,侧身让林清墨先进去,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医药箱,指了指靠墙的凳子:“坐下,我看看你的伤。”
林清墨没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刚才揍人的时候太用力,指关节磕得发红,隐隐有些泛青。脚踝那里更是一阵一阵地疼,只是他刚才硬撑着没说。
“愣着干嘛?”李锦程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的手腕往凳子上按,“难不成还要我抱你坐?”
林清墨的耳根瞬间红了,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好乖乖坐下,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看李锦程的眼睛。
李锦程蹲下身,指尖轻轻握住他的脚踝,掀起裤腿。一道青紫色的瘀痕赫然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嘶——”林清墨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缩回脚。
“别动。”李锦程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从医药箱里拿出消肿喷雾,对着瘀痕轻轻喷了两下,微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几分疼意。
喷雾的瓶子是冰凉的,李锦程的指尖却是温热的,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熨得林清墨的脚踝一阵发麻,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李锦程,对方的发顶蹭着灯光,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林清墨忽然想起白天在野花坡,李锦程俯身靠近时的样子,温热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李锦程处理完脚踝,又抓起他的手,目光落在发红的指关节上。他没说话,只是从医药箱里拿出棉签,蘸了点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棉签的触感很轻,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李锦程的动作格外仔细,指尖偶尔会碰到林清墨的掌心,惹得他一阵战栗,差点缩回手。
“怕疼?”李锦程擡眼,眼底带着点笑意,刚才的冷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怕疼了!”林清墨梗着脖子反驳,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把视线移到窗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就是……有点痒。”
李锦程低笑一声,没拆穿他的借口,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把碘伏棉片贴在指关节上,又拿出创可贴,仔仔细细地缠好。
“好了。”李锦程直起身,把医药箱收拾好,又把那袋热牛奶递到他手里,“喝了,早点睡觉。”
林清墨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包装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攥着牛奶,擡头看向李锦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锦程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点戏谑:“又走神?是不是在想,怎么报答我这个救命恩人?”
林清墨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猛地推开李锦程的手,站起身,手里的牛奶袋差点被捏变形:“谁要报答你!我自己能搞定!”
他说着,转身就往自己的床铺走,脚步却有些仓促,像是在落荒而逃。
李锦程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忽然开口喊住他:“林清墨。”
林清墨的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明天定向越野,记得等我。”李锦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林清墨的后背僵了僵,过了几秒,才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坐到自己的床边,撕开牛奶袋的封口,冰凉的甜香漫开来。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里独有的花香,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李锦程靠在自己的床头,看着林清墨低头喝奶的侧脸,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光。月光通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床铺上,静谧又温柔。
后半夜的风带着凉意,卷着窗帘的边角轻轻晃动。林清墨是被脚踝处的钝痛惊醒的,那种疼不算尖锐,却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搅得人睡不着。他咬着牙,没敢发出声音,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轻轻掀起裤腿。
那片青紫色的瘀痕比晚上更明显了,在白皙的皮肤上泛着吓人的色泽。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揉,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隔壁床铺的李锦程翻了个身,林清墨吓得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对方。他悄悄把裤腿放下来,蜷缩着身子往被子里缩,试图用暖意驱散那点疼。
可没等他缓过神,旁边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月光下,李锦程的身影颀长挺拔,他没开灯,只是借着淡淡的月色,轻手轻脚地走到林清墨的床边,手里还拎着那个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