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送礼 (1/2)
第93章 送礼
这次江珩沉默了更久,但并未回避这个问题,语气平直甚至有些冷酷:
“这我无法否认。但上位者对底层的漠视与牺牲,很多时候并非出于个人恶意,而是这片天地规律下的,必然代价。”
宁渊阴阳怪气道:“好一个‘必然代价’,就像大象踩死蚂蚁,只是他们看不到,也看不起。”
江珩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宁渊身上:
“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你唾弃这种秩序,向往自由。可你告诉我——你获取资源的方式,无论是探索秘境,还是‘替天行道’洗劫其他势力,你所争夺的,追根溯源,难道不也来自底层修士的劳作、或是其他剥削体系汇聚的产出?”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所以,你打算如何?从一个被剥削者,转身变成一个更强的……掠夺者?那你与你所痛恨的那些人,在行为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宁渊被问得一滞,脸色微变,但他立刻挺直脊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反驳:
“当然有区别!力量在我手中!我可以选择不像他们那样贪婪无度!我可以只取我所需,而不是把他们敲骨吸髓!若我掌控规则,我会定下更公平的分配方式!我会给予他们应得的回报,而不是像你们这样,以庇护之名,行奴役之实!”
江珩并未直接反驳那虚无的“公平规矩”,而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推演,击碎他构想的基础:
“好,我们假设你成功了。你夺下一座富饶的灵矿,杀光了原先的守卫和矿主。接下来呢?谁来开采?你自己挽起袖子,元婴之尊亲自下矿,去挥镐掘石吗?”
“你又占据了一片广袤的灵田,谁来耕种?难道你要耗费宝贵的修为和时间,去亲自播种、施肥、引水、催生灵植吗?”
他凝视着宁渊微微苍白的脸,语气斩钉截铁:
“你会发现,最现实、最‘高效’的方式,就是留下那些低级修士和凡人,让他们继续劳作。”
“你会定下你认为‘合理’的规矩:比如,上交五成收获,便可保他们平安。你需要人手监督,维持秩序,于是,‘执法队’应运而生。”
“看,甚至不需要你刻意模仿,转眼之间,你就创建了一个新的‘家族’或‘宗门’。而你——”
江珩微微停顿,一字一句地道:
“就成了你曾经最憎恶的,那个制定规则、维护秩序,并从体系中汲取利益的……剥削结构的顶端。”
宁渊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江珩描绘的图景逻辑严密,几乎无懈可击。
“……那……那不一样!我……” 他发现自己竟找不出有力的词句来支撑那虚无缥缈的“不一样”。
江珩语气放缓,揭示秩序的本质:
“这就是秩序的真相。它不是善恶的道德选择,而是一套让庞大群体得以协作、让资源得以汇聚流转的冰冷机制。江家老祖蠢在妄想榨干这口井,而我,要修复并维护它,让它能持续出水。这无关道德高尚与否,而是长远利益与短期利益的抉择。”
宁渊陷入混乱。
江珩的逻辑像冰冷的锁链,将他以往崇尚的观念捆缚、碾碎。
他厌恶这套看似无懈可击的规则,憎恨这种将人视作资源和工具的冰冷计算,却无法提出一个真正能在残酷修真世界里落地生根、且不重蹈覆辙的替代方案。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只能在这令人窒息的秩序,与弱肉强食的纯粹混乱之间循环吗?
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了回去,周身原本活跃的灵焰也仿佛黯淡了几分。
——
接下来的几日,江珩搬入了紫霞峰顶一处更为恢弘、灵气也更为浓郁的殿宇,真正有了家主的气派。
宁渊自然也毫不客气地跟着入驻,占据了最好的偏殿继续修炼。
除了修炼,宁渊常常会去江家藏书阁。
他在翻阅一些关于上古宗门制度、资源分配的典籍,偶尔会对着竹简发呆,显然还在琢磨那日与江珩关于“秩序”的辩论。
而江珩,则彻底陷入了集成江家这个庞大烂摊子的忙碌中,几乎不见人影。
两比特婴强者坐镇江家,其中一位还是身份微妙、与家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