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好难受 帮我 (3/3)
“你他妈给我闭嘴!”
柏舟不明白,也没力气反抗,眼睁睁看着纹哥抽出皮带,像绑大闸蟹一样将他绑起。
“难受。”他小声抗议。
“柏舟我告诉你,这是你该受的罪!如果下一次你还敢做出伤害无辜的事情,不会有这么便宜。我一定把你腿打断!”
“我错了纹哥,我真的难受……”
又是一瓶水泼上脸。
纹哥掐住他的脸,逼他与他对视:“十分钟,我只给你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你还是这幅鬼样子我会把你扔在这儿自生自灭,你最好听进去,我说到做到!”
车门被轰得关闭,车灯也熄灭。
黑色的车厢内,柏舟已经燥得听不进任何话,仰头干咽一声,看向窗外那一点红色烟光,闭上眼。
很快,车玻璃上起了雾。
纹哥靠在车边,一根接一根抽烟。直到车里呼吸声渐稳。他也将最后一根烟丢掉撚灭。
打开车门,被绑在副驾驶的人已经睡着了。晦暗的神情不见,恢复本来的乖巧脸庞。汗湿的微卷发下,长睫毛一颤一颤,好像睡得不太安稳。脸蛋还晕着一层薄红,嘴唇也是,想来应该忍得挺辛苦。
纹哥站了一会儿,伸手去解皮带。他刚刚怕柏舟控制不住,绑得紧,现在手腕都蹭红了。车内还有纸巾和矿泉水,他打湿一张,擦拭柏舟弄脏了的牛仔裤,又翻过来那双手,每根手指,还有手腕仔细擦拭。
睡着了的柏舟十分顺从,不说谎,不虚情,不算计。这时候,倒像个乖孩子了。
本来也是个乖孩子,只是总在走错路。
纹哥轻放下那双干净了的手,站直身体,手无意识搭上车门,维持同样的姿势很久。很久。
不知翁塔下的什么药,药效长得很,又猛,几次柏舟已经在醒来边缘,又跟鬼压床似得再晕了过去。他摇摇晃晃地坐了很久车,半梦半醒间回到了高中时候。
那一天他在男厕所里发疯打伤了人,对方浩浩荡荡一大家子人来学校闹,说什么烈士的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非要报警把他送少管所。
陈德仁那几天在外地开会,让一个年轻警察来处理。他预想他会先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然后再是一顿狠打。毕竟陈德仁之前来第一件事总是先打他一顿,既是警告他,也是做给对方看。
但这一次没有,那个年轻警察坐在办公室里,任由对方闹,等闹完了,就站起身,高擡手臂在桌上甩出一大堆证据,包括对方一次一次霸凌他的监控视频,总两百三十七分钟,来自学校十七个不同的摄像头,有走廊、男厕所、教室、操场……其中四十二分钟十九秒在校外的大马路上,下了晚自习的他被围殴后又被扔到了马路中间,差一点被过路大货车碾死。
他靠办公室外的走廊,做错事被请家长的学生都会在这儿罚站,杀鸡儆猴,他站在这里很多次,这是第一次,他擡起了头,看见办公室里那个年轻警察的脊背挺直,一字一句。
“他进少管所可以,罪有应得。但你们的孩子,我也会依法追究他的民事责任、行政责任,甚至刑事责任。他已满十六岁,刑事责任跑得掉吗?作为监护人的你们,也跑不掉。”
“就算他不是烈士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孩子,你们就可以任由自家孩子欺负他、霸凌他?”
“他不是没人管的孤儿,他有人管,我管他,谁要欺负他,就是和我过不去!”
“你们给自家孩子撑腰,我也会教育他,有人打你,打一巴掌就还一巴掌,他打不赢我帮他打!事情搞大我帮他兜着!他到这个世界上来不是来忍气吞声的!”
隔着一道敞开的大门、半个办公室的距离、激动的家长学生、和稀泥的老师,柏舟看见了对方的眼神。那眼神他终身难忘。没有其他人一贯的同情怜悯,没有年长者的怒其不争,没有任何锋芒,透明一般。像是一种叫平等或公道的东西。那是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他也终于想起那个年轻警察的名字。
裴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