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师尊那年十八(下) (5/6)
“那边才过去一炷香,这会儿回去正好赶上早午饭。”
“……”
谢妄以为兰徴哭成这样是因为他昏迷好多天,敢情他才晕了一下,他的好师尊已经惊动各方人马,最后急惶惶冲到他梦里来。
虽然这或许在常人看来很是大惊小怪,但谢妄就是在师尊每次的小题大做里感到失去已久的幸福。
毕竟也从来没有人把他这道小题,如此重视地去解答。
只是两人正准备离开时,兰徴突然蹙眉停下,在谢妄开口询问前,他神情很难过地道,“那我怎么办?”
“什么?”谢妄没懂。
“我是说……十八岁的我,该怎么办。”
在谢妄不知该怎么答的间隙,兰徴道,“你得留下点什么,哪怕是一封信也好。”
“……但兰徴,我们走后,这里应当会复原成我没来过的样子。”
兰徴垂下眼,轻轻道,“有过颜色的白纸,再怎么复原,也不会是原来那样空白了,不是么?”
谢妄默了默,即便依然坚持那个兰徴不会记得,但最后还是败下阵,找了纸和笔来。在兰徴帮忙润色话语后,提笔写下:
【给十八岁的兰征:
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很抱歉直到离开前,我才告诉你。
我其实来自百年之后,在那里,我们已经相伴走过了很长的岁月。
阴差阳错回到这个时期,遇见十八岁的你,确实很出乎意料,但这些天的相处,令我有些吃惊,原来我的师尊,在这样的年纪可以这般青涩。
我本想悄悄回去,但有人认真地对我说,这样对十八岁的兰征不公平。他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在命运尚未展开时,就贸然闯入你的生命。
不过总有一天,我们终会在龙隐山的春天相遇,既是重逢,也是初章。
届时,我们的故事,会如约而至。】
这既是谢妄想对年少的兰徴说的话,也是仙尊兰徴想对过去的自己想说的。
他们回到属于自己的线时,这方天边刚刚亮起。
兰征自榻上醒来,宿醉般的恍惚还未散尽,目光便被桌角一纸素笺牵住。
他拈起来,墨迹新干,字字读去。
石子落到心湖里,涟漪迟迟未起。
恰此时,窗外风过,檐下悬着的那串旧葫芦被摇响,清凌凌的一阵。
一些记忆便如潮水落下般开始褪色。
手中信笺应声化作流银般的星星点点,自指缝间簌簌泻落。
他怔怔看着,那光斑碎影里,一只墨蓝色的蝶,翅翼勾着金芒,轻盈地停在他的指尖。
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开口,却发现四周安静,不知道自己是想对谁诉说这刹那的奇景,明明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是独自居住,并无可以分享之人。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但是这刻,心头毫无预兆地一涩,一滴泪便直直坠下,砸在空无一物的掌心。
那蝶似被惊动,双翅轻振,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划出一道微弧的光线,翩然穿窗而去。
望着那渐渐融入天光云影的一小点,他不知为何自己会掉泪,那景色分明很美。
无由的悲伤随着蝴蝶的远去渐渐淡了,淡在美景里。
一种更为悠远、宁静的情绪漫上心头,让他弯起唇角,像往常一般浅浅笑起来。
只是在之后的某一瞬,一个地名毫无征兆地跳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