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1/2）

第 64 章

厄洛斯在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非常奇怪，许珀无法视而不见，他不是不信任雌虫，而是想用这短暂的分隔，让自己和厄洛斯都好好想清楚。

他们究竟想要一个怎么的关系……

安东尼斯先生骤然变得凌厉起来，许珀又些汗颜，他开始庆幸自己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强大的雌虫了。

“信息素紊乱，在他还没成年的时候”，安东尼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依旧带着对安尼遭遇无法消解的愤懑，熬了这么多年，他依旧会为此感到不公。

凭什么他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孩子，命运还要让他遭遇这些。

许珀对安东尼斯话语里的悲痛施以同情，但他的话语依旧锋利，“所以从那以后你就开始研究应对雌虫发情期的特效药，因为你发现，帝国的雄虫对待雌虫的方式根本配不上你对安尼的疼爱”。

安东尼斯也许尝试过，但雄虫们的选择太多了，谁会真心想要一个几乎是废物的雌虫，而亚雌绝不会容忍安尼过那样的生活，因为他见的太多了，才更无法接受。

许珀没有追问安东尼斯话语里的问题和破绽，不去深究安尼究竟是他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暂时都没有意义，只有顺着说下去，不给亚雌喘息的机会，他才能听到他想要的，“那恕我直言，您为什么不专门打造一个雄虫给他，以你的财力和地位，应该不难做到吧”。

或者说，豢养……

只要一个雄虫从小没有接触过其他任何外界的干扰，安东尼斯向他灌输的一切，就是全部，亚雌大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为安尼雕刻一个完美的对象。

“阁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安东尼斯撑在桌子上的手用力的失去了血色，淡青色的皮肤包裹着血肉骨骼，体现了亚雌的挣扎和颤动。

许珀偏了偏头，眼神毫不避讳，他在努力和安东尼斯同频，他说的话应该都是亚雌深夜里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的，如今从许珀的嘴里说出来，应当格外震撼吧，“我当然知道，为什么不可以，你甚至可以把我们这些雄虫，仅仅当作是药，生病了就该吃药，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同类，不是生命，只是延缓雌虫痛苦的药。

安东尼斯盯着许珀清亮的眼睛，与他话语里的癫狂截然相反，亚雌突兀地笑出了声，他第一次从其他虫嘴里听到那些午夜梦回时疯狂的念头，然而许珀的冷静和无所谓，更是牵动了他。

他每每想起甚至会为自己的自私和罪恶受到良心的谴责，但眼前这个雄虫却似乎没有任何道德负担，安东尼斯闭上了眼，试图收敛那喷薄而出的情绪。

许珀说对了，他是这么想过，但对于亚雌来说，要去做，太难了。

安东尼斯痛苦挣扎的源头就在于他做不到许珀说的那样，但也放弃不了这些计划，万一成功了呢，所有雌虫都会得到解脱，所以他虚伪地支撑着研究组织，却又一边监督着戒律所过激的行为。

许珀在亚雌的眼神里总能看到温柔的流露，他知道，他并不穷凶极恶。

他对待那群研究者大方宽容，提供金钱场地，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即使他们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也能在他这里混口饭吃，亚雌求得，一直是一个希望。

这一切都是悲剧的剪影，所有虫都活在阴影之下，没有胜者。

是失控，使一切崩盘。

许珀走到手边的桌面前，靴子和木质地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安东尼斯微微擡头看向他，额头上涌出的汗滴彰显了他此刻的疲惫。

“喝口水吧”，许珀将水杯交给亚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攻击安东尼斯的心理防线只是为了突破他的防御，他没有理由谴责亚雌，也不会。

雄虫让他意料之外的举动太多了，安东尼斯握紧了手中的水，水面倒映出许珀镇静的面容，虚实真假，都只是判断而已。

“先生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的那些话你就当是个疯子的胡话就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许珀温柔而理智，在亚雌震惊的目光下耐心地解释，甚至不忘替加洛林开口表达他的关心，“这也是雌后让我来找你的原因，他或许，也想保护您”。

安东尼斯看着许珀，加洛林或许早就知道了他的动作又或者也才发现，但是无论是哪种，他保留了他最后的体面。

那个小兔崽子，心眼儿已经比他都多了，知道自己劝不动他的老师，就找了个别的说客，安东尼斯看着许珀，释然地笑了笑，这个说客确实不错，从亚雌轻视、仇视许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输了一半。

加洛林了解安东尼斯，只有许珀这样的，才能破了他的心防。

而现在这样，所有的假面都被揭穿，亚雌反而松了口气。

直到再无挣扎的可能，他就能坦然地接受失败了。

“你信任他？”安东尼斯坐回位置上反问，他从许珀的眼神里看不出答案，但他也并不想现在从雄虫口中听到答案。

亚雌的眼神落在许珀身上，仿若一片羽毛，飘忽而带着痒意。

“我……”许珀还未开口，安东尼斯先生倾身就抓住了许珀的手腕，在雄虫疑惑的眼神中伸向他的食指，许珀下意识弯曲了指节阻拦他的动作，可是亚雌的眼神实在太笃定，他逐渐松了力气。

戒指落入水中时发出咚的一声，却在许珀眼中留下了圈圈化开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