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气流 （1/2）

气流

简辑的思绪犹如天上的云，随风飘过又散去。

飞机上的平静在此刻具象化的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那隐隐流动的浮毛被一股香气轻轻覆盖，掩入尘埃。

就在这时，机身猛地颠簸了一下，气流！简辑反应很快。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座椅扶手，稳住了身形。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身旁正低头看文档的顾言默，拿着平板电脑的手指猝然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哦？简辑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这个看起来无懈可击、冷静自持的家伙，原来怕气流?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他心里扬开了一圈微妙的涟漪。

那股莫名的烦躁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好奇心冲淡了些许。

他依旧没转头，但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分了一半到旁边的人身上。

颠簸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顾言默紧绷的身体随之慢慢放松，他轻轻吸了口气，将平板电脑放到一边，擡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简辑鬼使神差地开口，语气依旧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别扭：“喂，刚才.....谢谢了。”

他指的是衣服处理的事，虽然过程让他憋屈，但结果确实是好的。

顾言默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而且还是道谢。

他转过头，浅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不客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基于常识的处理方式。”

又是这种公事公办、划清界限的语气。

简辑那股刚压下去一点的邪火差点又冒出来。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注意到顾言默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刚才颠簸过后，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轻颤。

“你怕这个？”

简辑用下巴指了指舷窗外的天空，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少了之前的火药味。

顾言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不算怕。只是不太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简辑的意料。

他以为对方会直接否认，或者用更犀利的言辞怼回来。

“失控？”他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词从眼前这个控制狂（他单方面认定的）嘴里说出来，有点违和。

“嗯。”

顾言默似乎不欲多言，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便重新拿起了平板，摆出了结束对话的姿态。

若是往常，被人如此明显地拒绝交流，简辑绝对会嗤之以鼻，然后更加坚决地不再理会。

但此刻，他看着顾言默重新挺直的、带着几分孤傲意味的脊背，以及那微微低垂的、在阅读灯下投下浓密阴影的眼睫，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这个男人，好像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坚不可摧。

至少，在面对无法预知的气流时，他会紧张。

这个认知让简辑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近乎平衡的心理。

他不再试图搭话，也不再浑身带刺，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