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绪 （2/2）

倾斜的水流并未停止，沿着桌沿滴落，精准地渗入了下方墙壁上一个看似不起眼插座内部。

“噼啪——嗞啦！”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紧接着，“啪”的一声，整个会议室的灯光骤然熄灭，投影仪也瞬间黑屏，空调运行的微弱嗡鸣声也戛然而止。

跳闸了。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勾勒出众人惊愕呆滞的轮廓。

黑暗中，技术负责人捧着那叠被水浸泡的软塌塌、字迹模糊的草稿，手都在发抖，脸上写满了心痛和难以置信。

那句即将出口的、可能存在问题的关键结论，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刚才正讲到兴头上差点就要把一个未经充分验证的算法模块作为可行方案提出来。

林秘书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光线扫过一片狼藉的桌面和脸色铁青的技术负责人，最后落在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的简辑身上。

在他眼中，这表情却被解读成了——对于眼前突然中断的会议，以及那险些被提出的有缺陷的方案的......一种高深莫测的不悦与打断？

而顾言默，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已经清楚这一切并非巧合。

他看得清清楚楚，简辑那个碰翻水杯的动作，僵硬、突兀，完全不像是故意的，反而更像是一种......失控？

如果说是巧合，未免令人无法相信。

林秘书反应相当快，他一边示意助理去查看电闸，一边用手电筒照亮，他的目光掠过简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是巧合吗？就在技术负责人即将做出可能错误的结论时，电路偏偏在简总身边出了问题，打断了汇报？

顾言默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黑暗中简辑的侧影，又看了看那个仍在散发着焦糊味的插座。

巧得像是......被精确计算过一样。

他回想起简辑刚才那未能成型的提问，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难道他并非不懂，而是早已洞察了算法中的隐患，却选择用这种近乎“神启”的方式，来阻止团队走入歧途？

技术负责人猛地回想起自己刚才差点说出口的内容，再结合这恰到好处的“断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难道......简总早就看出我那个模块有问题？他是不想当众点破让我难堪，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打断我？”

这么一想，他看向简辑的眼神，顿时从之前的疑惑，变成了后怕与感激。

“简总，您看这......”技术负责人语气带着一丝惶恐。

简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就着这昏暗的光线，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静语气开口（这反而更符合他此刻“受惊”后强自镇定的状态)：“看来今天的会议注定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了。”

“王工（技术负责人），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模块，思路不错，但有些细节，我希望你再深入推演一遍，尤其注意边界条件的极端情况。”

“下次会议我要看到更严谨的论证。”